说到这里,塞雷斯的声音开始颤斗,他双眼通红,把自己这辈子想过的所有悲伤事情全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然后,塞雷斯悲哀地发现,他迄今为止最悲伤的事情,就是这几天的经历。
他的眼框瞬间湿润,泪水倾刻划过面庞,落在膝盖上。
“我……我,呜呜……呃呜……啊……嗯呜呜呜……”
这番真情流露,让精灵伊逢彻底放下了防备,他拍了拍塞雷斯肩头,安慰道:“别难过,我都看到了,工坊一干二净,如同被洗劫了一样。没办法,这都是腐朽的巴塞琉斯大公的错——别哭了,孩子,你慢点说。”
塞雷斯哭得实在伤心,他捂住脸庞,嚎啕哭了好一会儿,但李德利的思维死死拽着他保持冷静,他连发泄都没完全尽兴,就已经缓过劲来。
“我,我只知道……如果有谁能拿走所有的资产,还能把地下室一扫而空的话,那就只能是,抄了我家的卡尔曼书记官了。”
塞雷斯抹去眼泪,哽咽道:“我亲眼看着他,派卫兵把爸爸引以为傲的作品,搬走……拿、拿到市场上,用很低的价格快速。那些药,我、我,我想,肯定是被他自己带走,打算以后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个结果,我真是毫不意外。”精灵坦然,对于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怀疑:“这些恼人的蛀虫,国家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有这种贪官污吏总是中饱私囊,媚上欺下,对我们这些弱者异类残酷剥削。”
精灵拍着塞雷斯的肩膀,鼓励道: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国家的错。你很难过吧,渴望把自己家里的财产夺回来吧?”
“我什么都不想要。”塞雷斯抹着眼睛,哀伤道:“我,我只想爸爸妈妈,家人团聚……”
——只有这句话不是编的。
“放心,孩子,我会让你们团圆的,他们欠你的,我也给你拿回来。”伊逢点头:“添加我们吧,添加红枫军,为不公呐喊,为正义而战,我们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塞雷斯露出茫然的神情:“我只是个小孩,我什么都不懂,也拿不动剑。”
“不需要你做什么,战斗的事情由我来做,只要一点点帮助。”伊逢笑道:“那个抄家的书记官,你知道在哪里吗?”
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对付,加之人类的孩子成长本来快,经历的事情哪有精灵多,诓骗起来都不需要什么合理的借口。
伊逢又说了几句,要不是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零食,直接就送出去了,那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没办法,谁让那批药物太珍贵了,据说里面还有几盒稀缺的特效药。
不论是祭司那缓慢且病床承载容量极为有限的奇迹,还是德鲁伊催熟的草药服剂,这些东西要么是见效慢,要么纯粹只是把吊住一口气暂时不死而已。
论疗效,还是行业协会针对性制作的药品更快更好。
“恩。”塞雷斯点点头:“我记得,虽然被押送的时候坐上了囚车,但我知道方向和位置。”
“好极了,孩子。”精灵满意地说道:“现在,带我过去吧,去拿回我们的救命药,顺便给你讨回公道!”
“谢谢。”塞雷斯小声道:“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精灵笑着,牵起他的手:“带路吧,小塞厄里斯。”
【可我不是。】
塞雷斯和李德利的思维同频共振,跨越年龄、文化、人种、世界观的差异,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卡尔曼书记官住在哪里。】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不动声色地将草席挪动,掩盖住箱子之间的缝隙。主动牵着精灵的手,爬上石阶,往外面走去。
塞雷斯的行为积极又急切,这非常符合人设,不仅没有让精灵起疑心,反而让对方深以为然,紧紧跟着塞雷斯的方向走去。
这才是一个被抄家了,囚困起来的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但是很不巧,那天索西骑士顺道把我送回牢房前,先去兵营把赫尔丢了进去。】
算算时间,就算有白雾削减体力、阻拦视野,但自己也靠交谈拖了足够的时间。
——那么之前去通风报信的卫兵,应该也已经到了。
塞雷斯脚步向前快步跑着,眼看着距离兵营越来越近,突然间,背后传来精灵的声音:
“你好象隐瞒了什么啊,人类小子。”
下一刻,塞雷斯血液仿佛凝固,白雾顺着裤脚萦绕而上,将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全身都动不了——不对,他刚刚说这些话……我暴露了?可是他怎么发现的?】
啪嗒……啪嗒……啪嗒……
靴子踩地,将雾气凝结的积水溅起,精灵伊逢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背后,伸出手,重重拍在塞雷斯的肩膀上:
“我怎么看你一个小娃娃,能在【踟蹰白霭】中健步如飞呢?”
【是老约克的赋能!因为被动生效的,我直接忽略了这个!】
塞雷斯不动声色,只是疑惑地转头:“精灵叔叔,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