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将塞雷斯拉回现实,他胡乱拨弄两下,从工作台上爬起来,赶紧打开门,只见一个陌生的卫兵站在门口,看到塞雷斯直接甩给他一件干净的羊毛外套,飞快地说道:
“领主大人他们回来了,你换上衣服,过去一趟。”
“现在?”塞雷斯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套,样式有些旧,但料子不错,而且很干净。他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抬头看着黑蒙蒙的天空,迷茫道:“这天还没亮,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哪知道,让你去你就去。”卫兵不耐烦道:“路你认识吧?我还得去叫别人,自己过去,我回去要是看不到你在,你也不用在了。”
“我这就过去!”塞雷斯没敢废话,直接披上外套,连门都没锁,急忙往领主的庄园赶去。
清晨的气温很低,隔着靴子都冻得脚趾僵硬。
塞雷斯不住搓着手,往掌心哈气,再把双手交叉塞进腋下,一路哆哆嗦嗦地赶到庄园门口,让卫兵搜过身,正抬腿往里面进,身后突然响起了个声音:
“嘿,你是巴托尔家的小子?”
“是我。”塞雷斯扭头看了一眼,一个红鼻头大胡子的壮年男人赶紧追上来,他拍着胸口,用本地的口音喊道:“他们怎么把你也叫上了?难道工坊现在是你负责的?”
塞雷斯看着对方一把大胡子,隐约有些熟悉:“是领主和卡尔曼书记官指定我在里面工作,赎清父亲的叛国罪,您是……”
大胡子伸出手跟塞雷斯用力一握,说道:“我家里那台【忧郁天使】依菲美尔石象是找你父亲订做的,他的手艺一绝,宁神安眠的效果太好了,我妻子每天都要拜一拜才能安稳入眠。”
“啊,您是说去年八月份的订单?”
“对,就是那个。”
大胡子还想说啥,但他也被冻得受不了,直接揽着塞雷斯肩膀,往里头进:“边走边说,这该死的天气,我还以为白鬼骑士团南下了呢!”
塞雷斯点点头,紧着衣衫小跑着跟上铁匠:“阿科巴契亚先生,您知道这是怎么了吗?”
“小道消息,不保真。”阿科巴契亚低声说:“你是镇子上的人,应该知道前两个月,咱们的男爵大人,康诺德·德·巴隆维达突然带着他的两个孩子,以及一队骑兵,向西南方去了吧?”
“是,”塞雷斯点头:“当时我听说,是去跟他的外甥组建联盟。”
塞雷斯意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情……”
“嘿,你以为世界上这么多贵族哪来的?三代从商不如祖上扛枪,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荣誉能够跟战功相提并论。”
阿科巴契亚说道:“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这努埃尔男爵的封地在荧谷镇,三个月前,红枫叛军拿下了刺矛湾,战船顺着芮福尔河直接就能一路北上,把兵力投送到整个河谷领。”
尽管没出过远门,但塞雷斯还是有一些地理概念的。
他所生活的花谷镇,并没有设置伯爵领或者藩镇,而是作为王室直辖的领地保留,
由于这里遍布河谷、泥沼、部落酋邦和森林,但又直接能够扼住王都通往西南部的出海口,为了巩固统治,大公就在这里设立了九个人口聚集的河谷城镇,作为封地赐予只效忠于自己的贵族负责管理。
河谷的水系复杂,但最终都会通过各种分支导入芮福尔河,汇集到刺矛湾入海,这直接导致这条大河宽而深,即便在枯水期都能保持恐怖的水量,不仅是重要的商业水道,几乎可以说是扼住了通往王都的生命线。
讲到这里,塞雷斯心底一沉。
他昨天担心发生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们出乎意料的团结,也比以往更凶残。
其他人或许不理解,但塞雷斯从格里德·伊逢的记忆中,隐约能够推测些东西出来。
这一次叛军有着一位强势的铁腕领袖,阿尔戈利斯。
和以往的农奴起义不同,这个男人放弃了过去‘恢复巴塞琉斯王国’的口号,而是自封为‘红枫岭至高领主’,他的旗号是将红枫岭以南,直到威迪纶海峡的土地从巴塞琉斯公国的麾下彻底分裂出去。
阿尔戈利斯声称这里是‘不净天’赐予信徒的神圣领土,为所有‘不净天’的信徒和被公国迫害的罪犯、流寇、异教徒和异族提供庇护,并授予他们来到这片土地生活的完整公民权。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宣传的诱惑,和他们鲜明的目的性,让不少公国的人群蠢蠢欲动,不断有人投奔麾下,一些至高天神殿为了避免被洗劫,也纷纷拿出资金,在神庙里增添了【第六重天】不净天‘骸恶’的神位。
有了神位,总得供奉吧,于是又得专门招募‘不净天’的祭司过来一起伺奉,而这些新招来的祭司,又很容易被红枫军的宣传打动,成为叛军中大量的‘不净天’信徒的助力。
小到为叛军的间谍提供庇护食宿,大到直接去游说劝说当地的领主皈依‘不净天’,开门投降。
【我知道前线局势不乐观,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塞雷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