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看起来感觉很不好,塞雷斯,是工作太忙了吗?”
亚罗托着脸颊,手指轻轻搔挠起煤球的下巴,顺便问起塞雷斯。
“有点。”
塞雷斯低头看着笔记,左手掐着指头,不断纠正自己的读音和语法。
“我听酒馆的客人说,好象要打仗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家工坊开始忙起来了?”亚罗看了一眼塞雷斯,见他埋头继续学习,没好气道:“死记硬背是没有用的,语言是活的。”
“我想用人类的语言记下来拼音,等以后有机会,再把精灵的文本学下来。”塞雷斯说:“精灵的文本据说是一种音节文本,所以学习难度很低,只要记住元音、辅音各个音节的种类对照的发音,就能知道在说什么。”
这种文本,倒是很符合精灵作为部落氏族的发展程度。
精灵本身的文明发展有限,虽然语言成型很早,但是文本却很晚才出现,所以他们选择向作为亲戚巨魔借用了文本符号,引入作为表意的借词,这样就能精准表达出来所指代的目标。
而相比之下,亚琛文的学习就显得相当之困难。
由于亚琛文使用的符号来自于源始符文,它的文本基数变得极为庞大,很多文本都是通过好几个符文作为偏旁部首组合起来。
不仅如此,亚琛文为了精准表达物体的状态,还引入了表音文本里的阴性和阳性词性。
比如‘头盔’这个词,男人用的头盔是阳性,女人用的头盔是阴性,而其他生物和作为礼物的头盔,则是中性。
好处是只要学会这门语言,那阅读的效率相当之高,一目十行的同时还能清楚地在脑袋里勾勒出细节和画面。
坏处是塞雷斯往死里学了两个月,掌握的文本数量也就七百个出头,而按照父亲留下来的学习笔记描述来看,在亚兰杜尔帝国的日常生活使用,应该至少掌握1700个字,包含它的阴阳格变体。
想要流畅地阅读一本十万字的书籍,更是需要对典故、俗语的长期沉浸阅读,塞雷斯往往看到超过400字的长段落,就感到力竭,但父亲藏书里随便一本典籍和小说,都充斥着大篇幅的长难句。
说容易,写困难,是这种语言最大的特点。
塞雷斯随意地跟亚罗解释了一下自己对精灵语的理解和猜想,他已经基本掌握了精灵语的音节组合了,接下来只要学会对照的文本,就能流畅书写。
“你先别管学写字的问题了。”亚罗打住塞雷斯对语言的探讨,赶紧问道:“我说你啊,这么痴迷学习,图什么呢?”
“图什么?”塞雷斯茫然:“学习还有其他目的吗?”
“你呀你。”亚罗苦口婆心劝诫道:“你最开始学个日常短语,商贸交流,谈判砍价就够用了,怎么现在还研究上文本了呢?连我一个半精灵都没学过写字,也不防碍我工作生活,塞雷斯呀,你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我没觉得苦啊。”塞雷斯反而纳闷了:“我感觉学习很快乐,我能够随时得到收获,就象是吃饭一样,除了患病的人,应该不会有人觉得吃饭是一种痛苦吧?”
“我可不觉得快乐。”亚罗撇撇嘴:“你说你有这点时间,干嘛不跟我聊聊天,或者我们去捉迷藏,诶——你觉得探险怎么样?我听说修道院后面有一座废弃的别院,是当年火灾后留下的残骸,我们可以去里面探险,说不定还有一些祭司们遗漏的宝藏。”
“恩。”
塞雷斯漫不经心地翻动笔记,继续背着单词和例句:“ayai loopz shachl……‘让你久等’……”
“你这样可没啥好玩的。”亚罗鼓着腮帮子,气呼呼说道:“你上次一声不吭地,背着我帮小煤球的家修好了,还往里面扩深加固了一圈,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居然都不叫上我!”
“你那会儿在上班。”塞雷斯随意说道:“而且那也没多少工作量,俩人一起的话,用不了多久。”
“可是,那不一样呀!”亚罗双手捧着小煤球,侧过头,嘀咕起来:“一个人去做是干活,但是带上朋友一起去,大家互相帮助、彼此扶持的过程,可有意思多了。”
“反正完成了就行。”
“重点是过程,笨蛋!”亚罗没好气道:“你能想象一下,一位男士和一位淑女,他们毫无感情基础,一次约会都没有过,就举办了婚礼,然后要了小孩,甚至他们在踏入神庙之前,连对方的名字和生日都不清楚哩,这得多可怕啊。”
“这还好吧。”塞雷斯单纯地说道:“我父母就是这样认识的。我父亲到现在都不记得妈妈的生日是几号。这也不防碍他们有了三个孩子。”
亚罗听到这番言论,当场就炸了毛:“那怎么行呢?没有爱情基础,两个见面之前还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就要终身厮守——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塞雷斯想了想,说道:“象我父母这样组合,感觉在花谷镇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的。”
亚罗诧异:“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