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中环，一间私人会所。
陈家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李先生，久仰。”
见到李柯进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那种干练的劲头，时刻洋溢着自信与沉稳的气质。
“陈姐客气了。”
李柯与她握了一下手，两人坐下来，服务员送来两杯茶，退出去带上了门。
陈家英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李柯，象是在等他先开口。
李柯也不急，同样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她。
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
陈家英先笑了。
“阿菲跟我聊起了你，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了一些，“她说你不太象十九岁的年轻人，做事比很多老江湖都稳。”
“菲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陈家英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放在茶几上，没推过来，就那么放着。
“今天早上那几份报纸，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怎么想的？”
李柯想了想，说：“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会一起着急着澄清。”
陈家英挑了挑眉：“所以你觉得不用澄清？”
“我没有这么说。”
李柯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陈姐你答应跟我见面，应该不是为了让我帮你决定怎么回应。”
“更何况，陈姐你也不着急，不是吗？”
陈家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真诚了一些。
“你这个人，确实有意思。”
“我现在有些明白，你能够火起来，可不仅仅只是音乐做的好那么简单了。”
她把那份文档推过来，李柯低头一看，是一份宣传方案。
标题写着：王非1996新专辑《浮躁》宣传企划。
“《虚拟》那首歌的歌词，我认真看了。”
陈家英的声音不急不慢，“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这句词，放在现在的舆论环境里很妙。”
她顿了一下，象是在斟酌措辞：“如果只是单纯地澄清，那就浪费了这波热度和话题，可如果什么都不说，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所以我想————”
“你想把水搅浑。”
李柯接上了她的话。
陈家英没有否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音乐圈里，或者说娱乐圈里面，没有话题就没有关注度，阿菲的这张专辑，我觉得艺术性是足够了，但在商业上————说实话，我不太乐观。”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李先生，你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也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琢磨着一个问题，面前的这位身经百战的女人是真的需要他的意见，还是————
在试探他的态度？
以她的精明程度，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柯慢慢开口，“既然要搅浑水，那就搅得彻底一点。”
陈家英挑了挑眉。
“绯闻的热度最多两三天，但一首好歌的热度可以持续两三个月。”
李柯的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与其让媒体抓着几张照片和报道做文章，不如让他们去讨论歌词，以及————”
“歌词背后，所可能存在的故事。”
“你是说————”
“不做正面回应，不澄清，不否认。”
李柯看着她，“让媒体自己去猜，让听众自己去品。
“等他们把歌词翻来复去分析够了，然后再来上一波自我脑补。”
“你再在歌迷群体之中，稍微那么推波助澜地引导一下，热度自然就转到歌上了。”
“甚至再过分一点，也可以时不时地透露一下我和菲姐之间的故事和消息。”
“比如说我们之前的交情，过往，怎么认识之类的。”
“这样的消息往外面一点一点地放，就能够将热度的时间持续得最久、最大化。”
李柯耸了耸肩，“你得问问菲姐她同不同意。”
陈家英盯着李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幅度是跟李柯见面以来的最大程度。
“你这个人，确实不象十九岁。”
李柯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上车，电话就响了。
是王非打过来的。
“你跟陈姐见过了？”
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一点也不象昨晚喝醉的样子。
“恩。
“”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你自己问她。”
————————
象是后续具体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