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的轻骑斥候,无非就是简单的一匹马,拿着一把弓,几把弯刀就入境的简单装备。
其实就是游牧民族配了一匹马就进来看看情况的。
经验老道的他们基本上不太可能迎接那种明显没有胜算的仗,但像烽燧里的这些小卒,算是他们的舒适圈。
杀了,割下他们的耳朵既能算军功,也能抢走他们身上的东西。
一听到这边的人有逃跑的动静,这些轻骑马上就追来了,显然没有料到在这些人里还有陆定非这样的人物。
正常来讲,他们应该是拉开距离放箭,这才是标准的应对手法,兴许是捉老鼠捉多了,这次反被啄了眼。
陆定非对这场战斗的胜负没有太多观看的欲望。
更硬的仗他都打过。
象这样的仗,更多的作用是让陆定非看看这手下的部众,有没有培养的价值,就算没有培养的价值,把他们带成独立效忠于自己的亲信,那也是赚的。
【面对这五位西周轻骑斥候,你显得游刃有馀,第一枪就斩获了战果,然而对方的反应同样极快,果断放弃了受到重创的同伴,猛拉缰绳,马头一转,朝侧面闪开。】
【他们四散而走,分不同方向拔箭。】
【陆定非侧身一躲,第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反手他就拿起背后的硬弓,只一箭就将最远的敌人射落。】
【而陆定非的进攻没有停下。】
【马继续前冲,距离最近的斥候已经不到十步,那斥候反应极快,早就弃弓拔刀,可是在他弯刀刚举起来的时候,陆定非的枪已经刺到了他面前。】
【陆定非一枪扎入马颈,随着一声哀鸣,这匹快马的前腿跪倒,斥候从马背上摔下来,弯刀脱手,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地洞里,张黑闼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弓弦声、马的嘶鸣、人的惨叫,然后,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出来吧。”陆定非的语气平淡。】
【张黑闼却握起了刀。】
【直到张黑闼听到了陆定非将长枪扎在地上的声音,他这才从坑里爬出来。】
【陆定非手上拿着武器,所以,这场战斗,是他赢了。】
【五个西周斥候的人头,按照北干的规矩,足够陆定非升一级、换个好差事了。】
【他准备让人把尸体收拾一下,送到平陇城去领功。】
【然而正当陆定非计划上报这些战果的时候,张黑闼却苦笑了一声:“都督。”】
【张黑闼说:“你要怎么证明这些人是您杀的?”】
【你皱了皱眉。】
【“还需要怎么证明?尸体在这里,枪伤在这里,他们身上的箭伤也都能对照。”】
【“不够。”张黑闼摇头,“按照北乾律,战斗前,由行台、军司、监军、都督立明文,要有监军看到,其次要有随军的文吏证明,最后还得有现场的官兵印证。”】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战斗是意外情况,没有预先向上级登记。”】
【“也就是说,只要隶属于我们上级的鲜卑将领不认这个军功,那么都督你就没有办法领到奖赏。”
【“就算我们几个为你作证了,那些鲜卑人也不会信我们的片面之词。”】
草!
什么脑抽制度,和敌人打仗之前还要登记?
打进长安果真比考进长安容易!
造反果然是最快提升官职的办法。
我就说张黑闼都已经快70出头的武力值,还在这里窝着当个小兵,原来不是他不想往上爬,是压根没有渠道往上走。
陆定非意识到仿真推演并不是完全照着游戏的剧本走的,而是正儿八经的现实世界。
不是说你立功,就一定给你升。
这完全是看北干真实的情况。
上一次仿真推演,陆定非一路跃升畅通无阻,本质‘造反’出身,就他那些打过的仗,哪个是能造假出来的?
如今张黑闼揭露了最真实的底层士卒现状。
就算立功,也没有什么封赏,甚至还有可能被鲜卑人冒领。
那陆定非还报什么功!
【“谁会骑马,把这些还能用的马带上,这些弓还有他们的弯刀,从他们身上把皮甲扒下来,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张黑闼有些惋惜地开口道:“都督,你不打算报功了?为什么不试试,我们后面没人,我看都督不是寻常人,如果是你,说不定还有转机。”】
【陆定非冷笑一声道:“报了也是被鲜卑人吞掉,不如留着自己用。”】
【“那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们打的,您就这么爽快的给我们了?”张黑闼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定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副看着还算完好的皮甲,扔到了张黑闼怀里。】
【“我等男儿,岂能郁郁久居人下。”陆定非的眸子很亮,“今天,我只有你们十个人,他日,谁又能说得准我不能执十万甲士。”】
【“既要成大事,又怎么能拘泥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