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项恒开口:“这涿郡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嗯?”项羽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项恒斟酌了一下措辞:“准确来说,这里以前叫涿县,属于广阳郡,广阳郡嘛,就是叔父您当年分封的燕王的地盘。”
项羽眉头一皱:“燕王臧荼?”
“对,就是那个臧荼。”
项恒点点头:“叔父您分封十八路诸侯,把燕国一分为二,臧荼为燕王,韩广为辽东王,后来臧荼杀了韩广,吞并辽东,这事儿您还记得吧?”
项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些事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分封天下,号令诸侯,连刘邦都得乖乖听他的。
可他现在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阿恒。”
项羽盯着他,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项恒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知道涿郡的沿革,知道臧荼的地盘,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换谁都得起疑。
可他能怎么说?
继续编瞎话?
说自己读书多?
说自己听老人讲的?
项羽不是傻子。
项恒叹了口气。
算了。
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叔父。”
项恒抬起头,迎上项羽的目光:“我说了您可能不信,但我其实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两千年后。”
项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来自两千年后。”
项恒一字一顿:“公元2026年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以后。”
项羽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担忧。
他伸出手,摸了摸项恒的额头。
“不烫啊”
项羽嘀咕著:“阿恒,你是不是摔著头了?”
项恒哭笑不得,拨开他的手:“叔父,我没疯,也没傻,您听我说完。
他把火堆旁的一根枯枝扔进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叔父,您还记得我这些年跟您说过的话吗?”
项羽眉头微皱:“什么话?”
“我说刘邦此人不可留,您不听,后来他成了您最大的对手。”项恒的声音平静。
“我说韩信是当世奇才,一定要重用,您不听,后来他成了刘邦的大将军,在垓下设十面埋伏困死了您,我说成皋是咽喉要地,当重兵把守,您不听,后来成皋丢了,楚军优势全无,我说彭越袭扰后方,当派兵剿之,您不听,后来彭越把您的粮道断了,我说刘邦求和必有诈,您不听,后来他撕毁和约从背后偷袭”
项恒每说一句,项羽的脸色就变一分。
那些话,他确实都听过。
从一个孩童嘴里。
当时他只当是孩子胡言乱语,从没往心里去。
可如今想来,那些话一件件都应验了。
成皋丢了。
韩信投了刘邦。
彭越把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刘邦撕毁了和约。
最后。
垓下之围。
四面楚歌。
“阿恒”
项羽的声音有些沙哑:“你”
“我知道这些,不是因为我聪明,也不是因为我料事如神。”项恒看着他。
“是因为我来自两千年后,这些事,在我们的史书上,都写着。”
项羽沉默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有震惊,有困惑,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阿恒,你当真来自两千年后?”
项恒郑重点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的凉意。
远处的狼嚎又响了几声,比之前更近了。
项羽突然问:“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刘邦,是天命之子吗?”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从垓下突围的那一刻就在想,刚才坐在火堆旁还在想。
为什么?
为什么他项羽,项燕之后,力能扛鼎,战无不胜,最后却败给了一个亭长?
一个贪财好色、胆小如鼠的老流氓?
项恒看着项羽,心里一阵酸楚。
他知道项羽在想什么。
英雄末路,最不甘心的不是死,而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叔父。”
项恒轻声说:“如果不是那道光门救下我们叔侄二人,您死后,刘邦那老小子确实坐了大秦天下,创建了大汉王朝。”
项羽的重瞳猛然收缩。
“您刚才说的涿郡,就是刘邦那老小子命名的。”项恒继续说道。
“他创建了大汉王朝,虽然很不爽那老小子差点逼死我,但不得不承认,他创建的大汉,算是华夏历史上充满辉煌的一个时代。”
“不可能!”
项羽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