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挂断电话,沉秋华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主动开口,整个人就象是彻底呆住了似地。
瞥了眼身侧的这个男人,陈燕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结婚生子相濡以沫十来年。
她如何不了解自己选中的这个男人是个什么脾气。
有时候陈燕也生气,埋怨沉秋华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心里不跟他讲,动不动就拿话堵他。
“你现在真的变得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但是陈燕又哪里不明白,沉秋华跟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而唯独把那一份安宁和生活的平静留给了自己和孩子。
“老公,你别灰心。”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没有机会也不要紧。”
“咱们家虽然比上不足,但是也是比下有馀,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旁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自己过得舒心就行了。”
关于沉秋华的一些想法,陈燕其实也猜得到。
早上沉秋华急匆匆地离开医院直奔d校那边,连书房里都没收拾,陈燕在家里看到了他写的一些东西和大量的材料。
虽然不知道他一个科创园的综管中心主任搜集那么多领导的新闻和材料干什么。
但是陈燕也猜得出她男人肯定是在干什么事情,否则以沉秋华的性格,就算是在单位里过得不如意,也绝对不可能会主动报名去参加这么一个培训班。
然而顾着开车的陈燕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回过神来的沉秋华脸上不仅仅没有半分落寞,眸子里甚至闪铄着一丝超乎寻常,甚至不可思议的神采。
对于此时的沉秋华来说,黄怡萍的这个电话,的确有一种让他上一刻还在地狱里沉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是下一刻却陡然飞上天堂,整个人都充满着阳光和自信的快感。
那种大悲大喜之后,陡然壑然开朗的感觉,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那位黎书记竟然要见自己!
沉秋华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所有的推测和判断都是对的!
意味着自己发给黄怡萍的那份稿子的确起到了大作用!
意味着那位黎书记确实已经注意到了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干部!
更意味着自己费尽心机,使出浑身解数想争取到的那个机会,已经到了无限接近成功的边缘。
所欠缺的只是最后一个考验!
“哈哈哈,你瞎说什么呢!”
“你老公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跟你讲,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工作这么多年,如意也好,不如意也罢,我沉秋华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象现在这样得意过!”
沉秋华当然得意!
也值得得意,甚至足以自傲!
就算是明天的谈话之后,他并没有得到那个机会,但是如此复杂的事情能被他苦心经营、推理,甚至说得上是算计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有什么好懊恼的。
察觉到沉秋华并不象是在安慰自己,陈燕也没说什么,只是眼角的馀光瞥了眼家里的男人,总觉得今天这人有些奇怪,心情一会儿差一会儿好的。
不过陈燕也猜到多半是刚刚的那个电话有关系。
“谁给你打电话啊?”
“以前挂职的一个领导,没啥事。”
哦了声陈燕也没多问。
而侧脸看了看自个媳妇,沉秋华也是极力地按耐住了把这个消息跟她说的冲动,毕竟黄怡萍只是通知他去谈话,最终的结果如何现在还不好说。
沉秋华熟读古今。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这些年折腾半生,工作虽然不顺利,但是却学了一肚子里的理论,在这个问题上,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头脑清醒。
夫妻俩赶到学校,接上闺女后,一家三口随便在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兰州拉面馆吃了顿晚饭,沉秋华并没有回家,而是让陈燕直接开车顺道把他送到了省委d校门口。
……
暮色渐渐笼罩住整个城市。
办公室里。
黎卫彬抬手看了看时间,见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晚上7点半,当即就拿起桌子上的话筒给司机李轩打了个电话过去。
其实下午从d校那边回来,他跟孙继平谈完话之后,本来是打算看一会儿材料就下班回去,结果林雪荣又过来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次林雪荣倒是没有谈及秘书人选的问题,主要是跟他汇报了一下年底陕南干部考察工作的安排。
眼下已经到了12月初了,这个工作也确实该安排下去。
本来按照黎卫彬当初的想法,自己初来乍到,加之对情况的掌握还不是十分全面。
所以今年的干部考察工作还是尽量从简,按照往年的常规操作即可。
但是这次孔方一事给了他一个教训,有些事情可以缓一缓,有些事情恐怕还是要高压才行。
因此在常规动作上面,他提出了另外一项要求,也就是着手创建领导干部履职履责的负面清单,并以此作为考察工作的附加标准。
针对这个问题,此前黎卫彬其实已经跟朱智昕有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