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
苏北旬又一次回神。
他深吸口气,压下那些繁杂的思绪,动作迅速,将面前沾血的纸张折叠好,塞进裤子口袋藏匿。
随后起身拉开大门。
生锈的铰链咬合出尖锐声响。
通过木门洞开的缝隙,一个40岁上下,嘴叼烟头,身穿深棕色皮夹外套,放荡大叔模样的男人映入眼帘。
苏北旬眉角一挑,认出了对方是谁。
——男人叫做赵愈,是附近检查队的一员,任职于刑事侦破的细化分类,和苏北旬因为一场案件相识。
算是熟人。
日常生活里对他也多有照顾。
“赵叔。”苏北旬主动招呼,侧身让开道路,又随口问道:“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下班路过而已。”
男人打个哈欠,给出的理由十分随便,他吐出口烟圈,将剩下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木质地板在踩踏中轻轻塌陷。
赵愈走进大门,环顾四周,面前的房间和他上次来这没什么两样。
装饰简单,大物件除了围着方桌放置的两张环形沙发,就只剩入口正对的书柜,以及书柜前的办公桌子。
——朴素得真不象这年龄男孩该有的喜好。
赵愈咂咂舌,又瞥了眼通向二楼生活区的楼梯,一边猜测上面的装修风格,一边轻车熟路饶过障碍,“扑通”一声摊上沙发,大咧咧问:
“小鬼,今天的委托还顺利吗?”
“恩,还可以。”
苏北旬回应一句,又奇怪的挑起眉梢,从一旁饮水机中倒回两杯温水:“不过,赵叔,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有人委托的?”
“哈!”
赵愈邀功似地笑了一声,一只骼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两腿交叠:“感谢我吧,小鬼,那女人可是我特地介绍来的!”
“……啊??”
苏北旬愣了一下,是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说辞,喉咙滚动一圈,有点一言难尽:“……等一下!你,你介绍的?”
赵愈脖颈后仰:
“怎么,很奇怪吗?”
“那女士是我的熟识,前不久和我抱怨婚姻问题,我就向她极力推荐了你……出轨类算是比较安全,又收入可观的委托类型了。怎么样,能搞定吗?”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利用职位给你提供一定帮助,比如说她男人的出行位置。”
男人如此解释。
可面对他好心的建议,苏北旬端着水杯的手却抖了一下,僵硬坐上对面的沙发,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就说这女人为什么会找他这个毫无名气的侦探进行委托……搞了半天不是智商问题,是人情往来啊!
那自己赚的钱岂不是很烫手?
他隔着裤子布料摸了摸手机,想到卡里刚到帐的100万,以及其得来的全部过程,稍有尤豫,但实在不想还,干咳一声问:
“赵叔,冒昧问一下……你和那委托人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
赵愈语气坚定。他眉毛微挑,停顿些许,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解释,片刻后才含糊不清道:
“每当夜深人静,各自寂寞的时候,是我们互相依偎,温暖彼此,对抗着这冷漠的社会。”
“……”
懂了!女人的出轨对象除了被照片拍到的那家伙以外,还包括眼前这个不太正经的男人。
苏北旬脸皮微抽。
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并祈祷赵愈往后再寂寞被赶出去时,不要忘记自己的根本手艺。
……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古怪。
苏北旬完全不想再进行这有点麻爪的话题,望见赵愈脸上青黑的眼圈,忙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赵叔,昨天没休息好吗,我看你好象很累的样子。”
“废话,当然累!做我这行哪有不累的……不说案件,最近要进行的什么作风整顿就有够受的!你敢信,它竟然禁止我们工作时间喝酒!”
赵愈没好气地呛了一声,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并未点燃。
苏北旬耸耸肩,很想说这不是正常的吗?否则遇到突发案件,难道你们要醉醺醺去处理?
但赵愈没给人吐槽的机会。
这时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再次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寸照片,将之推放到方桌面上:
“对了,小鬼,问你件事……郭凡,永辉大学车辆制造专业的学生,和你同属机电学院,你认识他吗?”
嗯?
苏北旬挑下眉梢,低头看着照片上面容严肃,明显比他大几岁的男生,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印象……他貌似不是大一新生吧?太强人所难了赵叔,我连同班人都没有认齐,更别说跨年级跨专业了。”
苏北旬坦言自己在社交方面的匮乏,伸手在照片上弹了弹,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疯了。”
赵愈言简意赅,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象是遇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般,揉了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