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骁站在一间昏暗的屋子中。
四周是老旧的木架,上面摆着些奇怪的物件——泛黄的纸人,锈迹斑斑的铜钱,萦绕着丝丝黑气玉玺,还有一面青铜镜……
这间铺子,正是他所说交易的地方。
是一间不知道存在多久的鬼当铺,不是他发现的,是烛火会的会长发现的。
只不过程骁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感觉,就是体内的厉鬼在排斥这个店铺,而不是整条街道。
那些木架上的东西,每一件都映射着厉鬼,同时也是可以交易的对象。
当然,前提是完成解库主的任务。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发出一片昏黄的光。
他将那口黄金棺材放在柜台上。
“延期。”
他的声音沙哑,在寂静的当铺中格外清淅。
油灯的火苗骤然熄灭,屋子中彻底陷入黑暗。
下一秒,火光亮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黄金棺材已经打开,那只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飘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半个月”。
店铺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注视他,程骁能感受到身上的寒意愈发凝实。
他不敢再停留。
走出当铺,身形瞬间被黑雾吞没。
……
程骁回到会议室,墙上的钟表走过九点五十。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现在他总算能够针对新来的负责人做局了,虽然严力很谨慎,但是一旦有大型灵异事件爆发,身为负责人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是,出现在北安车站,一个他主动解封的灵异车站呢?
他打开会议室的一个玻璃收藏柜,从其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张泛黄的火车票。
票面已经模糊不清,依稀辨认出两个字“北安”。
车票已经遍布裂纹,正是上次使用的痕迹,再用一次,这件灵异物品就会彻底失效。
但这也够了。
这张车票能够彻底引爆北安车站那两只厉鬼,破坏两者原有的平衡,让灵异事件完全爆发开来。
程骁盯着那张车票,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陈继忠被一只售票鬼追杀,不顾死活的动用灵异,从车站中逃出来,浑身是血。鬼司南疯狂颤斗,濒死前催动的诅咒,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陈继忠被那只鬼消耗了太多,如果不是他后手偷袭,如果不是纪云的接应……
那次,他很有可能也跟陈继忠一起折在里面。
他眼神狠厉。这张交易而来的车票,第一次使用时,程骁带着它直接进入北安车站,瞬间引起了其中一只厉鬼的注意,鬼域瞬间爆发开来。
如果不是他的厉鬼特殊,躲开了那次袭击,别说算计害死陈继忠,指不定自己都已经栽了。
但这次不一样,进去的不会是他。
程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拨通一个电话。
“阿云,来会里一趟,有个任务交给你。”
电话那头,纪云的声音有些疲惫:“现在?”
“现在。”
程骁挂断电话,将那张冰冷的车票扔在桌上。
窗外的雨很大,整座城市都沦陷在雨幕之中。
半个小时后,纪云推开会议室的门。
程骁坐在主位上,手里摆弄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着热气,象是算好时间了一样。
纪云坐在他旁边,眼神有点疲惫。
程骁将那张纸片放到纪云的面前,那是一张火车票。
泛黄的纸面,满是裂纹,却丝毫没有破碎的迹象。
这张车票不是现代款式,而是民国时期,老铁路发行的车票,其上蕴含着一股阴寒。
“把这张票,送回北安车站里面。”程骁说,“人最好不要进去,票进去就行。”
纪云看见这张票的时候,一瞬间就回想起了三个月前那恐怖的场景,清淅得就象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三个月前,北安车站外围。
夜色渐浓,废弃的站台整个都笼罩在黑暗中。
纪云在外面,看着那深沉的黑暗,迟迟不敢进去,手里特制的卫星电话时不时传来程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门……陈……找到了出口……准备动手……他状态很差……”
纪云扔掉手上的烟,站起身来。
车站的大门漆黑如墨,他隐隐发现那抹黑暗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褪去,忽的一道人影跟跄地冲了出来。
是陈继忠。
那个大榕市的负责人,浑身是血,刑警制服都撕裂了大半,上半身裸露出来,皮肤青黑。
他状态差到了极点,走路都在摇晃,随时都要栽倒。
最让纪云印象深刻的,是他手上那只鬼司南。
铜绿色的司南在陈继忠手上疯狂颤斗,勺柄象是被某种灵异牵引,死死地指着大门外。
就在这时,程骁也从车站中逃了出来,随着他离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