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奥巴梅扬的投名状
克拉维茨手里的名单差点掉了。
训练场上二十多号人在跑圈热身，汗甩得满天飞，唯独有两个不在队伍里。
一个躺在草皮上装死。
一个踩着球假装练习。
叶白刚跑完两圈慢跑，整个人摊在场边的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白得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鸡胸肉一个色号。
两圈。
八百米都不到。
搁昨天，这画面能被全队笑到赛季结束。
但今天没人敢吱声。
跑圈经过叶白身边的球员，脑袋要么偏向另一边，要么低下去看自己的鞋带，反正没一个人的表情里带着嘲讽。
昨晚那脚六十三米的弧线球，比任何训练成绩都管用。
奥巴梅扬的“带球训练”已经挪到了距离叶白不到三米的地方。脚下那颗球早就不受控制地滚到了旁边的器材堆里，但加蓬人压根没去捡，蹲下来开始扳脚尖，做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腿部拉伸动作。
拉伸的方向，精准地朝着叶白。
整个过程被克拉维茨从头看到尾，德国助教的脑袋里冒出三个大字——舔狗？
奥巴梅扬从运动背心后面掏出一瓶蓝色的特供功能饮料，瓶盖已经提前拧开了。
手臂伸出去，递到叶白面前。
动作僵硬得不行，胳膊肘弯曲的角度都不对，跟个生锈的机械臂似的。
叶白睁开一只眼。
瞄了一下饮料，又瞄了一下奥巴梅扬。
没伸手。
眼睛又闭上了。
草皮上的虫子都叫了三声了，奥巴梅扬的手还杵在半空。
蓝色饮料瓶在阳光底下反著光，加蓬人伸出去的那条胳膊开始发颤，不是因为重——一瓶饮料能有多重——纯粹是尴尬。
脖子根开始发红。
训练场对面跑圈的格罗斯克罗伊茨路过，扭头看了这边一眼，嘴都张成了o型，差点被自己绊倒。
十秒。
奥巴梅扬的喉结上下动了两次，牙齿咬著下嘴唇，憋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昨天第七十五分钟那次反击，跑慢了。”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传了一脚直塞，我没跟上节奏，球从我右脚外侧滑过去了。”
叶白躺在草地上没动。
奥巴梅扬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紫红色，但嘴巴没停。
“是我的问题，不是你传得不好。”
这句话说完，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都塌下去了。
全队速度最快的前锋，多特蒙德身价最高的锋线球员之一，蹲在一个十九岁替补中场面前，认错。
叶白终于睁开了眼。
右手抬起来，把饮料瓶从奥巴梅扬手里抽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以后你往禁区里跑的时候，别回头看球。”
奥巴梅扬愣了一下。
“只管往点球点的方向冲，球会自己找到你的脚。”
叶白把饮料瓶放在肚子上，盯着天空说了一句让整个训练基地都记了很久的话。
“只要你的脚踏进大禁区，我能让球精准砸在你的鞋带上。”
奥巴梅扬蹲在那儿，嘴里那块新换的口香糖被他一口咬碎了。
不是被吓的。
是兴奋的。
加蓬人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了——德甲金靴、欧洲金靴、赛季三十加进球、世界足球先生候选名单
全是数字，全是荣誉，全在朝他招手。
而这一切的前提只有一个。
跟叶白搞好关系。
“没问题！”
奥巴梅扬猛地站起来，膝盖差点撞到叶白的脑袋，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两条长腿已经开始原地弹跳了。
“你说往哪儿跑我就往哪儿跑，你说冲我就冲，你说停我也——”
“停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负责跑就行。”
奥巴梅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连着点了四五下头。
——半小时后，分组抢圈对抗训练。
叶白被分到了红队，站在圈内拿球做组织核心。奥巴梅扬也在红队，按理说应该在圈外等接应。
但这哥们压根没去外圈。
直接贴在叶白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跟个人形护盾一样杵著。
蓝队的维尔和杜尔姆从两侧包抄过来逼抢叶白，第一步刚迈出去，奥巴梅扬的肩膀就已经顶上来了。
“砰！”
维尔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底打滑差点坐在地上。
“奥巴你疯了？这是抢圈不是橄榄球！”
奥巴梅扬双手一摊。
“不好意思，惯性。”
杜尔姆从另一侧绕过来，刚靠近叶白三米的距离，奥巴梅扬的长腿横著一伸，直接把球断了下来，顺脚拨给叶白。
“给你。”
叶白接球，左脚一拨，没抬头，一脚直塞穿过两个人的裆下，找到了对面罗伊斯的跑位。
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