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池暂停营业的这一天,一辆牧马人(五十五章),稳稳地停在门口。
顾明靠在车边,将车钥匙丢给了正从院坝走出来的大双。
“这一阵子辛苦了,回家收拾完东西后,可以带上小姨和小双去县里逛逛。卡里的钱随便花,算是我给你们的‘带薪年假’。”
大双接过钥匙,利落地在指尖转了一圈。
今天的她,彻底告别了曾经那头扎眼的五颜六色“精神小妹”发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微卷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下搭黑色高腰阔腿裤,脚踩一双细带高跟鞋。
这种“静奢风”的打扮,是王澜建议的。
不仅褪去了往日的廉价感,还透出一股子久居高位、掌管千万流水的冷艳与干练。
“表哥,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大双嫣然一笑,充满了自信的从容。
临近中午的百惠县城,老旧的自建房区笼罩在烈日高阳中。
这里的街道狭窄,空气里飘着油烟味和邻里间的碎语。
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牧马人发着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了这片与它气场格格不入的巷弄,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林家老宅。
也就是顾梅亡夫林响(五十三章)生前的居所门前。
车门推开,三双高跟鞋踩在略显斑驳的水泥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哟,那不是林响的老婆顾梅吗?”
巷子口,几个正摇着蒲扇、坐在马扎上乘凉的街坊邻里,原本正眯着眼打盹,此刻全都象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了三人身上。
“这……这是顾梅?”
“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那身段,那气色,哪还有半点以前那种苦哈哈的样子?”
顾梅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下搭一条垂感极佳的西装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宁静。
紧接着落车的大双和小双,更是让周围的老街坊们差点惊掉了下巴。
以前这两个丫头在巷子里进出时,总是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露脐装和夸张的厚底鞋,嚼着口香糖,是邻里口中标准的“不学好”。
可现在的两人,一人是一袭剪裁极简的白色真丝衬衫,一人是质感十足的轻奢风连衣裙。
她们摘下墨镜,眉宇间的轻浮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处理过上千万流水的沉稳与淡然。
她们这次回来,是打算彻底把家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搬走,从此常驻云顶天池。
“梅子!哎呀,梅子真的是你啊!”
斜对面住的王大妈,以前最喜欢在背后嘀咕顾梅是个“克夫的寡妇”,此刻却第一个扔掉手里的毛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我早就说,梅子你这是贵人相,迟早要发达的!”
王大妈那双布满褶皱的手作势就要去拉顾梅,却在看到顾梅那一尘不染的衣袖时,讪讪地缩了回去,
“听说你那个外甥顾明,现在是在山上做大生意了?全省的钓鱼大佬都往他那儿跑?”
顾梅微微一笑,笑容礼貌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王大妈,小明确实是做了一点小事业,我们只是在山上帮帮手。”
“哎哟,那哪是小事业啊!”后屋的张叔也凑了过来。
“梅子,你看我家那小子,在城里打工一个月才三千,能不能跟顾明说说,让他也上山谋个差事?哪怕是给你们搬搬砖、洗洗鱼也行啊!。
这种如履薄冰的讨好,比任何言语的打脸都要有力。
曾经那些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邻居,此刻全都成了最虔诚的拥趸,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如何攀上云顶天池这棵参天大树。
推开林家的木门,接近半个月不住,屋子里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顾梅抚摸着林响生前用的旧书桌,眼框微红。
大双和小双动作利索地打包着一些旧相册和生活必须品,她们的动作没有了以前的毛躁,反而显出一种对过往的尊重。
“妈,这些旧家具就别带了。”大双轻声劝道,
“表哥在那边给咱们准备的宿舍全套都是智能家私。咱们带点念想过去就行,剩下的,就分给邻居们吧。”
顾梅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对挤在门外的街坊们平静地说道:
“各位老街坊,这些年承蒙照顾。这屋里的冰箱、电视,还有没拆封的米油,我们都不带了。大家谁家需要,待会儿等我们走后,就各自拿去用吧。”
外面的邻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感叹声。
这种毫不计较的馈赠,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小算盘。
他们发现,顾梅三人早已不在他们的维度里生活了,她们是真的飞出了这片狭窄的弄堂。
下午两点,烈日穿透山间的薄雾,给整座奎云山镀上了一层耀眼的赤金色。
那辆载着林家老宅最后一点念想的黑色牧马人,缓缓驶过云顶天池那道新修的石质大门。
大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