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李智云要动手,万宣道急了。
一把拉住李智云,给拽了过来,轻声道:“哥,你是我亲哥,千万别动手。”
“这位是当世大儒,打了他,你也没好果子吃!”
李智云被他死死的拽住,用力的挣了挣。
“你撒手,我不动手了,我跟他讲道理。”
不知道自己在挨揍的边缘上走了一遭的孔颖达,此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楚王殿下,您身为亲王,应当以身作则,修身养性,面对”
听到孔颖达还要继续说教,李智云决定给他上一课。
“孔博士,你读过《论语》吗?”
孔颖达被这么一问,给问住了。
这什么意思?自己身为孔圣人后人,岂能不读《论语》?
莫不是在羞辱自己?
当即,理直气壮道:“老臣自然读过。”
李智云点了点头,读过就行。
“那孔夫子是不是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孔颖达不知李智云要干嘛,一味的点头:“确有此言。”
“那不就结了。”李智云一摊手,“崔仁师当众污蔑本王,本王以直报怨,有问题吗?”
孔颖达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
李智云转头示意万宣道松手。
随后,走上前语重心长,“孔博士啊,您是读书人,可读书人也不能死读书。圣人说的话要牢记,尤其是你,莫要忘了自家的祖训。”
“你…”孔颖达气急,还要再说什么。
李智云却不给他机会,“再问您一句,孔博士,您知道什么叫‘师者’吗?”
孔颖达挺直腰板:“自然知晓,师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错!”
孔颖达一愣:“错?哪里错了?”
李智云背着手,慢悠悠地开口:“你只是说了为师者的能力与资格,却没说师者的精神!”
不等孔颖达辩驳,李智云仰头长叹。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孔圣人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他顿了顿,看着目瞪口呆的孔颖达,继续装道: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
孔颖达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何等精辟的论师之道?!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听过这般透彻的见解!
“殿下…你这”
李智云丝毫不管已经懵了的孔颖达,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孔博士,读书百遍,而义自见,您身为大儒,可莫要死读书,读死书。”
“任重而道远啊!”
孔颖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他一生治学,自认为读遍了天下典籍,学问贯通古今,可今日竟被一个九年前就“死”了的人,给怼得哑口无言!
而且还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这让他情何以堪!
“你…我…”孔颖达指著李智云,手指颤抖,嘴唇哆嗦。
李智云反而一脸无辜:“孔博士,您怎么了?是不是太激动了?您别激动啊,论道而已,至于吗?”
“论道?”孔颖达终是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看热闹的万宣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孔博士!孔博士!”
孔颖达没有了回应,晕死了过去。
万宣道傻眼了。
他看看怀里晕过去的孔颖达,再看看一脸无辜的李智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你把孔博士气晕了?!”
李智云只感委屈,连忙辩解:“别诬陷好人!他晕倒关我什么事?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怪得了谁?”
万宣道:“”
九年不见,自己这个小外甥的嘴,怎变得这么毒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
“五叔?”
李智云回头一看,就见李承干站在不远处,小嘴张得老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显然,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李智云眼睛一亮,冲他招招手:“承干啊,来得正好,走走走,五叔带你玩去。”
李承干看看晕倒在万宣道怀里的孔颖达,又看看一脸坏笑的五叔,小脸满是纠结。
“可是…可是孔博士他…”
“没事没事,他一会儿就醒了。”李智云一把拉起他的手,“正好,他倒了,五叔来给你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