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人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逻辑。
照楚王这说法,崔家晚送一天地契,害得他无聊,害得他出去吃饭,害得他去青楼,害得他被皇上打。
合著全是崔家的错?
崔家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李智云从床上站起来了。
慢慢走到他跟前。
“说!你们崔家是不是故意的?!”
“殿下,冤枉啊!”
啪!
“冤枉?本王这顿打冤枉不冤枉?!”
啪!
“殿下,小的就是个送信的!”
啪!
“送信的怎么了?送信的就不是崔家的人了?!”
啪!啪!啪!
崔家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却又不敢跑,只能在屋里转圈。
万宣道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伤口都疼了。
“哎呦喂,殿下,您悠着点,别把自个儿的伤崩开了。”
李智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伤着呢,打了几下,累得直喘气。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指著崔家人:“滚!回去告诉崔仁师,让他给本王等著!本王这顿打,早晚找他算账!”
崔家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站住!”
崔家人腿一软,差点又跪地上。
回头一看,楚王正盯着他。
“过来。”
崔家人战战兢兢地走回去。
李智云对着一旁内侍道,“给他拿二十贯钱,当医药费了。”
崔家人愣住了:“殿下,这…”
“赏你的。”李智云摆摆手,“刚才那几下,是本王心里有气。你这顿打挨得冤,本王心里清楚。拿着看伤去。”
崔家人趴伏在地上。
“殿下,小的就是一贱仆,不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滚。”
崔家人叩了一首,转身跑了。
万宣道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智云,你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李智云躺回床上,叹了口气:“说实话,刚才是有点过分了。人家就是个送信的,我冲他发什么火?”
“那你还打?”
“这不是气上头了嘛。”李智云揉揉屁股,“不过话说回来,要打也该打崔仁师那个老小子。等本王伤好了,非得再去堵门不可!”
万宣道翻了个白眼:“算了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出这宫门吧。”
李智云一愣:“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万宣道压低声音,“陛下下了令,让你这些天在宫里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宫门那边都交代了,你出去,就得拦著。”
李智云腾地坐起来,扯得伤口一疼,龇牙咧嘴地又趴下了。
“李二这是要关我禁闭?!”
“差不多吧。”
“我干!”李智云一拍床板,“凭什么?!我挨也挨了,他打也打了,凭什么还不让出门?!”
万宣道撇撇嘴:“你跟我说没用,有本事找陛下去。”
李智云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找陛下?我不找。我找父皇去!”
万宣道一愣:“找太上皇?”
“对!”李智云挣扎着爬起来,“我爹肯定向着我!走,去太极宫!”
万宣道想拦,没拦住。
李智云让人搀扶著,一瘸一拐直奔太极宫。
太极宫里,李渊正一个人喝酒。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他便一直赖在这太极宫里不走。
虽说李二没说什么,可终究没了往日的鼎盛。
除了儿媳长孙外,基本没人再来了。
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就剩他一个老头子。
正喝着闷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喊声。
“父皇啊!”
李智云扑到李渊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
“您可得给儿子做主啊!”
李渊看着这个儿子,有些懵。
说实话,他对这个儿子,感情挺复杂的。
李智云是他庶出的儿子,在他之上,还有四个嫡出的哥哥。
要不是没了三个,想来李渊对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也不会太过欢喜。
李渊放下酒壶:“怎么了这是?”
“二哥他…他把我幽禁了!”李智云哭丧著脸,“不许我出宫,让我在宫里反省!”
李渊闻言,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
“唉…”他叹了口气,拍拍李智云的头,“父皇懂,父皇懂。”
“您也懂?”李智云抬头。
“何止懂。”李渊苦笑,“父皇这不也被他‘请’在这儿,哪儿也去不了么?”
父子俩对视一眼,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父皇!”李智云悲从中来。
“儿啊!”李渊也眼眶发红。
两人抱头痛哭。
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