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门口的张阿难脚步一顿,回过身来。
李二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崔仁师主动揽下此事,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些世家,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了?”
“陛下是担心”
“朕不担心。”李二微微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这钱朕是要定了。”
“只不过总得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
张阿难眼神微微变换,从方才的恭顺变得锐利起来。
“老奴这就去查。”
“去吧。”
张阿难退出殿外,脚步匆匆。
李二独自坐在御案后,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崔家又或说世家。
又在图谋什么?
楚王府。
李智云憋著一肚子气回来,一进前院,立刻将买回来的七个人全都叫到了跟前。
张氏母女,一个老头,两个成年男子。
剩下的则是一对跟张氏的女儿翠云差不多大的兄妹。
七个人忐忑不安地站着,尤其是张氏,脸色发白,以为殿下要追究白天钱被搬走,她没能拦住的罪责。
李智云背着手,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停下,目光扫过众人。
“都给我听好了。”
七个人齐齐一颤。
“今天的事,是我二哥派人干的,我管不了。”李智云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以后除了我二哥,咱们楚王府,只有欺负别人的份,绝没有被人欺负的份!”
几个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谁要是敢蹬鼻子上脸,不管他是谁的人,先给我打出去!出了事,有本王担著!!”李智云一拍大腿,“听见了没有?”
“听听见了。”几个人哆哆嗦嗦地回答。
李智云不满意:“大点声!”
“听见了!”这次声音整齐多了。
李智云这才点点头,目光落在张氏身上。
“你,起来。”
张氏慌忙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今天你做得不错。”李智云语气缓和了些,“别人来抢东西,你敢拦著,说明你有忠心。这是赏你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大概几十文,扔给了张氏。
不是他小气,而是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张氏接住钱,眼圈一红,就要跪下。
“别跪!”李智云拦住了她,”咱楚王府不兴跪拜。”
说完,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个成年男子。
这两个男人三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们两个。”李智云声音一沉。
两人扑通一声跪下:“殿下饶命!”
“饶什么命?起来!”李智云皱眉,“我是说你们,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妇人。人家张氏知道拦著,你们呢?躲哪儿去了?”
两个男人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记住了,下次再有人来楚王府闹事,你们给我冲在前面。”李智云语气严厉,“王府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
“在这长安城里,只要你们占著理,不主动欺压良善,那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是是是”两人点头如捣蒜。
“还有你,老王。”李智云手一指,指向那老头,“以后不管是谁,没有本王允许,一概不给开门,听见了没?!”
那老王头赶紧应声。
见规矩说的差不多了,李智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对了,明天会有人送一百贯钱过来。”
七个人齐齐愣住。
一百贯?!
“张氏,你去接一下。”李智云头也不回,“这次要是再被人抢走,我找你们算账。”
张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应下:“奴婢遵命!”
李智云摆摆手,进了屋。
留下七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位殿下,路子也太野了。
刚被人搬走了七百多贯,转头就又要来了一百贯?
李智云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美美睡上一觉。
最好能在梦里再次跟那七百多贯来一次邂逅。
次日一大早,张阿难就带着人来了。
连门都没进,趁著李智云没醒,丢下一百贯就跑了。
随后就转头走向了平康坊。
今日是崔仁师的主场。
一处酒肆里。
聚集了不少世家。
不光五姓七望还有韦、杜、苏、窦等其他顶级门阀。
而张阿难的目的地就是这里的隔壁房间。
一上午时间过去,众人带着笑意离去,张阿难则是匆匆奔向太极殿。
至于探听到了点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日上三竿,李智云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一进前院,一眼就看见地上摆着两口大箱子。
打开一看,满满当当的铜钱,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