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楚王选妃的消息,在长安城不胫而走。
按常理,以楚王的尊贵身份,京中名门闺秀本该趋之若鹜。
当然了,除了那些顶级世家外。
可现在。
就有些古怪了。
无论官职高低,门第大小,朝中世家官员竟无一例外,第一时间便严令叮嘱家中女眷,绝不可沾染此事。
一时间,应选之人寥寥,原定的遴选名额,竟迟迟无法凑齐。
直到
裴矩所说的后日,也就是今日。
李智云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常服,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带着两个侍卫出了门。
倒不全是为了赈灾。
更重要的是——躲婚。
说实话,昨天他是真怕了。
一想到要娶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回家,然后被管着、被念叨著、被催着生孩子,李智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殿下,咱们这是去赈灾点?”府内唯二的壮年赵安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询问。
“对。”李智云大步流星,“本王的钱不能白花,得亲眼看着怎么用的。”
更重要的是,得亲眼看着那些乞丐有没有被安置好。
这事儿办妥了,长安城清静了,他也就能享福了。
至于成亲的事…
还是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长安城西。
这是离城最近的一个赈灾点,设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
李智云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
流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端著破碗,眼巴巴地等著施粥。
空地上支起了十几口大锅,热气腾腾,米香四溢。
李智云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粥棚。
民部的官员倒是来了几个,穿着官服,在一旁指指点点。
但真正在施粥的,却是一群穿着青色长衫的人。
这些人动作麻利,分工明确,有人维持秩序,有人掌勺分粥,有人登记造册。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那些是谁的人?”李智云问身旁的赵安。
赵安踮脚看了看,“殿下稍等,小的去打听打听。”
不一会儿,赵安就回来了。
“殿下,是郑氏的人。”
“郑氏?”李智云挑了挑眉,“荥阳郑氏?”
“好像是。”李安压了压声音,“听说不只是这里,其他的赈灾点,也都有世家的人在。”
李智云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他又接连跑了几个赈灾点。
无一例外,都有世家的人在帮忙。
而且,每一个赈灾点都立著木牌,上书大大的“xx氏义赈”四个字。
看着这些牌子,李智云忍不住笑了。
“这帮老狐狸,还真是半点不吃亏。”
他逼着世家捐钱捐粮,本是想让他们出出血,没成想人家转手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出一样的钱粮,换来的却是实打实的民心。
不过转念一想,李智云也就释然了。
赈灾本就是好事,管他是谁出的钱、谁出的力,只要灾民能吃饱就行。
至于世家想借机捞名声
李二都没管,他操哪门子心?
“行了,走吧。”李智云转身要走,余光却瞥见粥棚那边出了状况。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皮包骨头,大概是饿极了,趁著管事的转身的功夫,一头钻进人群,把手里的碗伸到了粥锅前。
施粥的仆役没注意,舀了一勺倒进碗里。
小男孩端著碗就往嘴里灌,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停。
“小兔崽子!”
管事的回头看见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小男孩脸上。
那孩子瘦得没什么分量,直接被扇倒在地,粥碗摔碎了,白花花的粥洒了一地。
“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偷吃?”管事的还不解气,抬脚就要踹。
李智云动了。
他几步跨过去,一脚踹了上去。
管事的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四仰八叉摔在地上,锦袍上沾满了灰。
周围人见有人闹事。
纷纷聚了过来。
管事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见李智云一身常服,还以为是哪个多管闲事的富家少爷,语气冲了起来,“哪来的狗东西!敢打老子?!”
“你是哪家的?”李智云问。
“老子是河东裴氏的!”管事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很好!”
一记响亮的耳光贴在了管事脸上。
管事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智云,“你、你敢打我?!”
“打你?”李智云笑了,“我还踹你呢。”
说完一脚踹在管事肚子上,又把人踹得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口粥锅。
滚烫的粥溅了一地,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一旁的民部官员早已认出了李智云,吓得在旁一个劲的劝说:“殿、殿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