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相思无人寄。
有些人,见过了,就不会忘。
颜令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针却半天没动一下。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又在想那个人了。
翠儿端著一碗热羹进来,瞧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小姐是不是又在想楚王殿下了?”
“谁谁想他了!”颜令仪别过脸,耳根却泛起了红,“不许胡说。”
“奴婢才没胡说。”翠儿胆子大,继续逗她,“要不奴婢去将楚王请来?”
翠儿话音刚落,颜令仪手中的绣绷就朝她飞了过去。
“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翠儿灵巧地一躲,绣绷落在地上,她笑嘻嘻地捡起来,“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小姐您瞧瞧您这绣成什么了?”
颜令仪低头一看,脸更红了。
绣帕上本该是鸳鸯戏水,可她心不在焉,竟绣出了两只鸭子。
“都怪你!”颜令仪恼羞成怒,起身就要去拧翠儿的嘴。
主仆两人正笑闹作一团,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翠儿警觉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从墙头翻进来,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个跟头。
“楚楚王殿下?!”翠儿瞪大了眼睛。
李智云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冲她们咧嘴一笑:“嘿嘿,早上好啊。”
颜令仪也走到窗边,看见是他,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
“你怎么从墙头翻进来了?!”她的声音都变了。
“别提了。”李智云走过来,拍了拍袖子上的土,“我让人递了拜帖,被你家门房退回来了。”
“那你就翻墙?”
“不然呢?”李智云理直气壮,“我又进不来。”
“你可是王爷!”
“王爷怎么了?王爷就不能翻墙了?”李智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想见你,等不了。”
颜令仪的脸腾地红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你你快走。”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让人看见了不好。”
“我不走。”李智云干脆耍起赖,“我好不容易翻进来,话还没说两句就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李智云看着她,“我就问你一句话,问完就走。”
颜令仪心跳得更快了,“什么话?”
李智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颜令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智云找李二提亲这事,大伯归家后,也曾亲口向她说起过此事。
她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可真当这个人站在面前,直接问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慌了。
“我”
她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颜令仪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颜师古站在院门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大伯”颜令仪的声音有些发颤。
颜师古没看侄女,只是看着窗外的李智云,拱手行了一礼:“楚王殿下。”
李智云也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回礼:“颜大人。”
“殿下今日造访,为何不走正门?”颜师古的声音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拜帖被拒了。”李智云也不隐瞒,“我进不来。”
颜师古沉默了片刻:“殿下,外头的流言,您应该也听到了。”
“听到了。”李智云点头,“都是放屁。”
颜师古眉头微皱,但没有发作:“殿下,这些臣也明白。只是眼下风头正紧,您这样翻墙进来,若是被人看见,对令仪的名节”
“颜大人。”李智云打断他,“我就问您一句。您不同意这桩婚事,是因为我这个人不行,还是因为外头的流言?”
颜师古愣了下。
“您是读书人,是大儒。”李智云看着他,“《庄子》里有一句话,叫‘大智闲闲,小智间间’,您不会不知道吧?”
“若真是我品行不端,能力不足,那我认。”李智云的声音很平静,“可如果只是因为那些流言,那我可不认。”
颜师古脸色变了又变。
他被这句话刺得生疼。
身为长安颜氏的当家人,他确实太在意名声了。
在意到忘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颜师古沉吟良久:“殿下,臣并非不同意。只是此事关乎令仪终身,也关乎颜家清誉。臣需要时间”
“时间我有。”李智云看着他,“但我想知道,颜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颜师古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颜师古身后走出来,正是颜令仪的父亲,颜相时。
“殿下。”颜相时拱手行礼,“家兄的意思是,等流言平息了,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李智云皱眉,“那是多久?一年?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