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云要吆五喝六把裴寂的人头带回来。
万宣道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李智云,你疯了?!”
他一把抓住李智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截杀朝廷命官,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灭谁的家?灭我的家?”李智云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我是亲王,他是罪臣。我杀他,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万宣道急得直跺脚,“陛下留他一条命,定是有大用。你这么一搞,坏了陛下的布局,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
“那就让他怪罪!”李智云打断他,“二哥要当他的好皇帝,我管不著。但裴寂,我必须杀!”
他转过头,盯着吆五喝六:“去不去?”
吆五喝六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去!”
“好!”李智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把人头带回来,本王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万宣道看着这三人,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狠狠一跺脚:“造孽啊!真是造孽!”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李智云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胆小如鼠。”
裴寂走得很快。
天不亮就出了城,随从只带了七八个,行李更是精简到极致。
他是真怕了。
不是怕李二。
李二既然当众说了饶他一命,就不会反悔。
他怕的是那些世家秋后算账。
所以,他要快点逃。
逃回河东,只要他能回去。
凭借裴氏多年的积累,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快!再快点!”裴寂掀开车帘,催促车夫。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走到一处偏僻路段时,两边都是密林,前后不见人烟。
而吆五喝六就埋伏在这里。
他们没杀过人,这是头一遭。
可一想到老村正躺在破草席里的样子,那股怯意就被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看到裴寂的马车过来,两兄弟当即就要冲出去。
“等等!”
一声低喝从侧后方传来。
是万宣道。
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蒙面人。
他脸色难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紧赶慢赶才追上。
“万兄弟?”吆五愣住了,“你咋来了?”
“你们两个憨货!”万宣道压着怒火,“李智云怎么想的!”
“就凭你俩,能杀了裴寂?!”
被这么一吼,吆五顿时不乐意了。
“俺俩咋了?!俺俩就够了!”
万宣道看着即将错过的马车,懒得搭理他这俩憨货。
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块黑布,开始蒙面,“待会我带人冲过去,你俩去宰了裴寂。”
“听清楚了没有?!”
稍微聪明点的喝六反应过来了,小声问:“万兄弟,你这是…帮俺们?”
“帮你个大头鬼。”万宣道的声音从黑布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我是怕你俩死了,那熊小子回头找我算账。”
喝六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万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万宣道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好人?
狗屁的好人。
要不是为了李智云,他才懒得来。
“闭嘴!再说话我先宰了你。”
骂了一句后,万宣道不再多说,手一挥,身后黑衣人无声地跟了上去。
战斗结束的很快。
一盏茶功夫。
裴寂的七八个随从死的死,跑的跑。
这位曾经的司空,此刻瘫在马车里,裤子湿了一片。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吆五没答话。
他想起老村正躺在破草席上的样子。
一刀落下。
片刻后,吆五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布包,站在官道上傻乐。
万宣道擦了擦脸上的血,“赶紧滚回去。记住了,今天这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也没见过我。殿下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俩自己干的。听见没有?”
“为啥?”吆五不解。
“让你别说就别说!哪那么多废话!”万宣道抬脚就想踹,最后还是忍住了,“赶紧滚!”
吆五喝六虽然不懂,但还是抱着布包,撒腿就跑。
跑出去老远,喝六还回头喊了一声:“万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万宣道低笑一声,随后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智云就是要让事情闹大。
越大越好。
让人人都看一下,贪官的下场。
次日,太极宫,朝会方散。
百官三三两两从大殿中走出,低语交谈著,话题总绕不开昨日被罢黜驱逐的裴寂。
有人唏嘘,有人庆幸,更有人眼底藏着难以察觉的寒意。
民部尚书裴矩走在人群稍后,眉头微锁。
裴寂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