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者是张府的管事,对钟玄客气完全是习惯使然,其实心底对钟玄这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酸儒并没有多少尊敬。
从侧门入。
钟玄跟着张府的老管事轻车熟路的来到大院里一处三层的小楼前。
这里便是张府的藏书阁。
将钟玄领进门,老管家并未走,而是安静的在一旁站着。
庆国纸贵。
一般的农户想要买一本入门教材都要省吃俭用,如此规模的藏书阁说句价值黄金百两也不为过。
自从张府建了藏书阁之后,不仅有大儒上门,甚至知县大人都曾亲自来过。
可以说这藏书阁是张家老爷的脸面。
一旦出了差池,即便是他这个跟随主家几十年的老人也要吃张家老爷的挂落。
读书人偷书,这种事情可并不罕见。
“钟先生,请。”
张府管事取来笔墨纸砚。
青州紫毫。
笔管以玳瑁甲所制,即便是微凉的秋日,握入手中也是喜人的温润。
这一支笔就价值八十两银子,足够小河村一家人吃十年。
钟玄也只有来张府抄书才能用上这般珍贵的东西。
“传闻张家老爷早年游历他州,得一高人指路,传授上乘武功,中年回到白沙县,靠着走镖发家,然后逐渐将家业做大,如今城中大半酒楼、米铺都是张家的产业。”
当然。
以上都是张家人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
只要人活得够久,就能亲眼见证传奇的诞生。
实际上。
张家老爷是趁着发大水那些年世道混乱,捞偏门、贩私盐起家的,家业做大之后洗白,二十年前动荡的时候并不是什么秘密,随着岁月流逝,白沙城知晓这件旧事的人也逐渐病死、老死。
也只有钟玄这样活得够久的老人方才记得。
钟玄一直从正午写到了傍晚。
要是从前,他恐怕早就两眼昏花,手腕酸麻。
可因为根骨提升的缘故,抄了三个时辰的书也丝毫不觉得累。
但他还是佯装身体不济,将青州紫毫小心的放在案台,对着身后正在打哈欠的老管家躬身说着:“张管事,今日一共誊抄五千字。”
“辛苦。”
张家管事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钟玄收笔,他也能早些回去休息,无需在藏书楼里守着。
随后。
张家管事带着钟玄去了帐房。
张家老爷定下的规矩,百字一文,这个价格放在白沙县算是很高的了。
钟玄从帐房手中接过五十文钱。
若是养一家人,自然是捉襟见肘,但他就孤身一人,所以虽不富裕,却也不用忍饥挨饿,甚至还有有所存馀。
钟玄并没有直接离开张府。
而是拐了个弯,来到张府外围的一间小院。
“哟,钟老哥,你怎么来了?”
推门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名叫裴勇。
是张家的镇宅武师。
所谓镇宅,当然是要住在张府里的。
裴勇有个儿子,正是蒙学的年纪,他听说钟玄在府里抄书,于是就找上钟玄交自己儿子识字,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裴老弟,我有一事相求。”
钟玄开门见山。
裴勇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开口道:“钟老哥说便是,只要能办,兄弟自然愿意帮,但钟老哥也晓得,兄弟我没啥大本事”
钟玄活了这么久,当然能听出裴勇的意思。
看着他教儿子识字的份儿,小忙可以帮,但要是棘手些,那就没得聊,尽早打住。
钟玄:“裴老弟,最近我总觉腰酸腿软,走路来城里都觉费力,就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养生健体的功法。”
“功法”
裴勇微微皱眉,心中略微不喜。
“钟老哥,这养生功法也需气血来养才行,你如今的年岁,只怕是”
养生的功法他自然有,可就算是最次的养生功,放在城内武馆也是好几两银子。
钟玄教识字这点情分还不够。
而且正如他所说。
那种越老越妖的老神仙只存在说书人的桥段里,武道讲究的是拳怕少壮,大多数武馆超过十四岁的学徒就不收了,钟玄都已经六十,换做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气血衰退的年纪,学了也无用。
可话才说到一半。
却见钟玄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小虎那孩子聪慧,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这些银子拿着给他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不用摸。
裴勇光是打眼这么一瞧就估算出至少三两。
望着碎银子,将随后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钟老哥实在太客气,虎子那臭小子有你这样的先生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裴勇哈哈大笑着:
“我这里的确有一门养生功,最是适合钟老哥,我这就去取。”
倾刻之后。
裴勇就去而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