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千千小说>其他类型>伦敦数据异闻录> 第1.4节 · 马尔萨斯的诅咒(1866-1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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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 马尔萨斯的诅咒(1866-1868)(1 / 5)

1866年1月,汤布里奇。

塞缪尔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母亲的手。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织布机停了一夜,屋子里很安静。

塞缪尔:母亲?

塞缪尔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灰蓝色的,但眼窝陷下去了。颧骨比三个月前更高了。他突然想起约翰说过的话——我母亲也咳嗽,后来死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塞缪尔:三天。

塞缪尔:走了两个。还剩一个。他自己在楼下算题。

塞缪尔:我没去。

塞缪尔:1月3号。

塞缪尔:嗯。

窗外有雾。汤布里奇的冬雾。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雾里有树的影子,有教堂尖顶的影子,有远处田野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他也曾在这样的雾里,站在教堂门口。

塞缪尔:睡了。趴这儿睡的。

塞缪尔:吃了。面包。喝水。

塞缪尔:我自己。

塞缪尔:烤糊了。但能吃。

她咳了很久。塞缪尔端着杯子站在旁边,等她咳完。他书着。十七声。比昨天少三声。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她喝完水,靠在枕头上。

塞缪尔从暗格里取出笔记,递给她。那是母亲这几年记的东西。土地价格。铁路传闻。议会法案。人名。日期。还有那行字:斯宾塞,伦敦,他知道父亲卖早了三个月。

塞缪尔接过来看。他看见母亲用红墨水在一些条目下划了线。1856年6月,深灰色大衣,铁路公司代理人。1857年3月15日,深灰色大衣,汤布里奇火车站,去伦敦,手持报纸。1864年6月,斯宾塞,伦敦,济贫院办公室。1865年,斯宾塞,伦敦,他知道父亲卖早了三个月。

塞缪尔:为什么划这些?

塞缪尔沉默。他看着那些日期。九年了。那个人出现四次。每一次,母亲都记下来了。

塞缪尔下楼,从书架上取下父亲的帐本。他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马尔萨斯学会,伦敦。

他把信拿上楼,递给母亲。

塞缪尔打开信。信纸已经发黄了,墨迹也淡了。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致马尔萨斯学会秘书处:

鄙人拜读贵会刊行的《人口原理》第五版,对马尔萨斯先生关于人口增长与生活资料增长的论述,深表敬意。然有一疑问,望赐教:

马尔萨斯先生提出,人口抑制可分为预防性抑制与积极性抑制。前者包括道德约束、晚婚等,后者包括战争、饥荒、瘟疫。然鄙人以为,此二分法忽略了一类抑制——经济性抑制。

利率、关税、铁路规划、土地投机——这些因素是否也在抑制人口增长?它们不以饥荒的形式出现,不以战争的形式出现,但它们改变人口的分布、流动、生存概率。这是否也是一种抑制?

若此类抑制存在,它们是否可以被计算?若可被计算,是否意味着人口增长不仅是自然规律,也是可被操纵的结果?

鄙人学识浅薄,盼赐教。

1856年3月12日

肯特郡汤布里奇”

塞缪尔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母亲。

塞缪尔:父亲写过信?

塞缪尔:为什么没寄?

塞缪尔:你怎么知道?

塞缪尔沉默。他想起济贫院的管事嬷嬷说过的话——这些孩子,长大了也是做工,不需要乘除。他突然觉得,管事嬷嬷和马尔萨斯学会的人,可能是一类人。

塞缪尔:父亲问的是什么?

塞缪尔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他就在伦敦。他就在操纵。

1866年2月。

寄宿生只剩一个了。是去年秋天来的,叫乔治,十七岁,在布店当学徒。他每天晚上在楼下算题,第二天早上把作业放在楼梯口。塞缪尔拿上来给母亲批,批完再放回去。

有一天,乔治问塞缪尔:你母亲呢?

塞缪尔:在楼上。

乔治:她怎么不下来?

塞缪尔:她忙。

乔治看着他的眼睛。乔治二十一岁,在布店干了六年,见过很多人说谎。

乔治:她病了?

塞缪尔沉默。

乔治:严重吗?

塞缪尔:我不知道。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

乔治:我母亲也是病死的。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想起约翰。约翰也说过一样的话。

那天晚上,乔治在作业本里夹了一张纸条。塞缪尔拿上去给母亲看。

纸条上写着:

“韦斯特莱克太太,我多交一个月的钱。您不用退。我攒够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塞缪尔:嗯。

塞缪尔看着她。

塞缪尔:我去伦敦?

塞缪尔没有说话。

1866年3月。

塞缪尔站在旁边看。

塞缪尔:看你织。

塞缪尔:会一点。织不直。

塞缪尔沉默。他想起母亲第一次教他数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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