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4月6日。伦敦。肯辛顿。
博士坐在书桌前。
煤气灯亮着。窗外的肯辛顿高街,马车声稀疏。星期六下午,金融城休息。他的工作不休息。
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母亲的笔记。伯明翰那一页。
伦敦商业银行1882年年报。他从巴林银行借的。
一张空白纸。他用来画股权链条。
母亲笔记上写:“资金来源:格拉斯哥代理银行的长期信贷。。期限三年。”
博士在纸上写下:格拉斯哥代理银行。
然后写:伦敦商业银行。
母亲不知道后者。她知道格拉斯哥的代理行,但没追踪到这笔资金的最终来源。
博士追踪到了。
1883年1月,他分析伯明翰土地融资时,发现格拉斯哥代理银行的拆借利率波动,与伦敦商业银行的头寸调整高度相关。
他花了三天查证。
伦敦商业银行向格拉斯哥代理行提供长期信贷额度。格拉斯哥代理行用这笔钱,向伯明翰建筑商协会发放土地开发贷款。
建筑商买地。地价上涨。伦敦商业银行的资产端升值。
闭环。
博士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他盯着这个圈。
套利路径很清淅。买入伦敦商业银行股票,间接暴露于伯明翰土地溢价。
但有一个问题。
他翻开伦敦商业银行1882年年报。第14页。股东名单。
不是全部股东。的机构股东。
他看到了三个名字。
斯宾塞家族的姻亲信托。
不是斯宾塞伯爵本人。是他妹妹的丈夫的家族信托。年报上写的是“斯宾塞姻亲信托”,没有具体受益人姓名。。
他继续看。
巴林银行的客户账户。匿名。年报只写“巴林银行代理账户”
他停下。
巴林银行的客户。谁?年报不披露。这是金融城的常规操作——代理账户不披露最终受益人。
他想起一件事。巴林问他:你对伯明翰土地有兴趣吗?
博士说:我需要数据。
巴林说:我有数据。
然后呢?巴林没再提。
博士放下年报。
他拿起母亲的笔记。1875年那行红字:“承销商:巴林银行。”
又是巴林。
1883年4月7日。星期日。肯辛顿。
博士没有去教堂。
他坐在书桌前,重新梳理股权链条。
他从伯明翰西南地块开始。
土地持有人:斯宾塞家族。
土地开发贷款:伯明翰建筑商协会,通过格拉斯哥代理行。
格拉斯哥代理行的信贷额度:伦敦商业银行提供。。
闭环。
博士在纸上的圈旁边写了一个词:自指。
系统在给自己输血。
他不需要知道巴林客户是谁。他只需要知道:有人同时站在土地的供给端和资金的供给端。
这不是腐败。这是贵族与金融城的常规联姻。
他合上年报。
1883年4月8日。星期一。金融城。
博士走进伦敦商业银行的交易大厅。
他不是客户。他是巴林银行的顾问。巴林的信用足够让他进入任何一家银行的资料室。
他要求查看近三年的信贷审批记录。
不是具体客户名称。是行业分布和地域分布。
信贷主管给他看了。
1880年:伯明翰地区贷款占比11。
趋势很明显。资金在向伯明翰集中。
博士问:伯明翰贷款的抵押品类型?
信贷主管:土地和在建工程。
博士:估值方法?
信贷主管:外部评估师。
博士:评估师是谁?
信贷主管翻了翻记录。给了三个名字。
博士记下来。
他回到肯辛顿,查这三个人。
第一个,伯明翰本地,服务过斯宾塞家族的三个项目。
第二个,伦敦的,服务过巴林银行的土地信托。
第三个,格拉斯哥的,服务过那家代理银行。
三个评估师,复盖了链条的每一环。
博士在纸上写:评估师是信息传递节点。他们同时为链条上的所有参与者工作。这不是合谋。这是职业网络。
他合上笔记本。
1883年4月10日。星期三。肯辛顿。
博士给巴林写了一份简短的分析备忘录。
内容:
“伯明翰土地开发资金主要来自伦敦商业银行。该行信贷馀额中,伯明翰地区占比从1880年的11升至1883年第一季度的23。土地抵押贷款的评估师网络同时服务于斯宾塞家族、巴林银行客户和格拉斯哥代理行。这不是异常。这是正常的金融中介行为。但存在信息集中风险。”
他在最后一行写:
“套利策略:买入伦敦商业银行股票。目标持有期:3-6个月。
他没有把这份备忘录交给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