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谷生抱着书出门,满脸欢喜。
李凤“汪”了一声,假装跟出去玩耍,走在陈谷生身后。
岂料陈谷生回屋后。
竟将《经络百谱》压在了枕头下面,先看起《百草闻鉴》。
李凤虽然心焦,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日日守着陈谷生。
可半个月过去了,陈谷生却一直都在认药。
这天。
陈谷生拿着几株晒干的草药跑到小厨房,熟练地升起小火,用陶罐熬煮。
李凤一直跟着。
嗅到紫草、活血藤等常见草药的气味,药性温和,都是活血化瘀、治疔冻疮的药材。
药汁熬好。
陈谷生端到童子面前,带着干净布条,轻声道:“把手给我,敷上这个,能好些。”
童子眼神空洞,毫无反应。
陈谷生不放弃,耐心地拉过童子的手,小心将温热的药布敷在冻疮裂口上,细细包扎好。
李凤静静看着。
总算明白他为什么先认药了。
这孩子天性纯良,和陈大夫那种包含算计的“慈祥”截然不同。
当天夜里。
陈谷生翻开枕头。
终于开始研读起《经络百谱》。
李凤不敢错过,假装怕冷,蹭在他身边,偷偷跟着看了起来。
直到深夜,才堪堪把总纲看完。
陈谷生便吹灯睡下。
李凤倒也不急,虽进展缓慢,但总算有迹可循。
……
寒冬深重,药谷裹素。
李凤立在火盆旁。
陈谷生坐他边上,腿上摊着《经络百谱》,一手捏着炭笔,一手按着书页,眉头紧皱。
他并未着急背诵,而是对着书册抄绘。
抄到一半,他忽然丢下书跑了出去。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
半日功夫,木头被他削成人形。
李凤暗暗点头。
“这个法子好,省的我偷偷看书,角度不好把握,经常漏看。”
木偶成型。
陈谷生对照书册开始绘制。
一条条经络线条纵横交错,在几处重要的窍穴处,他还用指甲蘸了点朱砂,戳了红记。
绘制好线条后。
陈谷生学的入神,一边自语,一边标记。
“这里叫尾闾……这里是夹脊……这里是玉枕……”
标上玉枕时,他伸手在颈后那块骨头上按了按。
李凤看的清楚,那便是陈谷生第一次药浴时候,陈大夫按压过的部位。
陈谷生低头思考。
李凤也在揣摩自身。
尾闾、夹脊和玉枕这三个穴位。
狗身上最为明显,就是尾根、脊梁和后颈。
可具体位置他摸不到,不好找。
于是,他缓缓站起,走到陈谷生脚边,故意把屁股一转,尾巴根往他膝头蹭了一下,又侧过身,把脊背送过去。
陈谷生愣了愣,低头看他。
“你也想学?”他笑了一声,没觉得奇怪,只当狗黏人,顺手摸了摸他的背脊。
这一摸,摸得很认真。
他从尾根一路摸到脊背中段,象在找骨节,摸到某一节时,他指尖停了停,轻轻按了两下。
“这儿……你也有夹脊。”
李凤僵了一瞬,陈谷生按压的地方传来酥麻感。
还真让他找到了!
他赶忙“汪”了一声,双眼微眯,假意露出舒服的神色。
陈谷生见状,也来了兴致。
顺手柄李凤拉近了些,让他趴在火盆边最暖的位置,又在他身上仔细摸了起来。
“这里是玉枕……这里是尾闾……”
他一边按压,一边辨认。
每当按出酥麻感的时候。
李凤便立刻回应,他不敢懈迨,集中全部精神,尽全力记下每一个部位。
虽有很多不对,但贵在积累。
炭火盆噼啪轻响,温暖气流挟着墨香在屋子里轻飘。
人心向学,狗怀鬼胎。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
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冰雪消融,药谷中最后一株老梅抖落残红,不起眼的野花已在石缝间探头。
童子受伤紫胀的冻疮也褪成了新肉。
陈谷生已将两本书全部背熟,不仅制成了详细的人体经络木偶,就连狗的,都刻了一个。
李凤也全都学会。
这一日清晨。
陈大夫亲自考校。
关于《百草闻鉴》,他只问了三五个问题。
可《经络百谱》,却是从早上一直问到了落日,中途更是连吃饭都免了,有的问题甚至反复问了好几遍。
李凤担心自学有纰漏,全程都趴在火盆边旁听。
对于陈大夫的考校也很是不解。
虽说经络对医术很关键,可药理应该才是内核吧。
除非,他根本没打算让谷生学医。
考校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