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通过药房天窗洒下,在弥漫着浓重药味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
陈谷生刚走入房中,忽听到身后动静,吓出一身冷汗。
他猛然转头,看到是李凤后,才松了口气。
“嘘!”
他习惯性地做了个手势,然后摸了摸狗头。
“御风,不要出声。”
李凤乖巧地往地上一趴,不再乱动。
陈谷生转身,背对着李凤,,在一排高大的药柜前逡巡。
他动作很轻,拉开一个抽屉,露出一条缝隙,指尖探入,捻出少许药材,放在鼻下仔细嗅闻,随即或包入油纸。
“草乌……剧毒,少量可让人麻痹。”
李凤鼻头未动,凭借偷学得《百草闻鉴》,心中默默分辨着陈谷生收起的药材。
“雷公藤、茯神、远志……”
这些药,或是安神,或是致幻。
李凤心中默念,看来这家伙也怀疑上陈老头了,都开始做准备了。
不过……
还是心慈手软了些,就该备一些剧毒之物的,老家伙熟知药理,下药本就是很难的事情,若不来点猛药,哪有胜算可言?
李凤思忖之际。
陈谷生还在翻箱倒柜地查找着。
越找,他眉头便皱得越紧,最终无力地垂下手臂,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焦虑。
“……没有信石,也没有勾吻……”
李凤闻言,心中对少年又有了几分改观。
还行,还知道找点致命的毒药。
念及此,他展开【善嗅】,在药房中迅速搜索一番,有了灵气加持,嗅觉远胜从前。
不过一瞬,他便发现了信石的味道。
藏得真隐秘。
居然是在角落里的一块方砖下面。
如此一来,陈谷生怕是永远都不可能找到了。
李凤没办法提醒。
只能看着陈谷生叹气走出药房。
……
是夜。
陈谷生盘膝独坐于木床,腿上放着《经络百谱》。
他没有点灯,而是就着窗外透来的月光,快速而专注地翻找着。
他并未纠结于繁复的经络。
而是死死盯着几个关乎“气海”的穴位。
他心里很清楚。
二大爷行医一生,对于药理的理解绝非他一个背了几年书的学徒可比。
下药多半是成不了的。
唯有修炼,才有可能翻盘。
至少目前为止,这修炼的法门,还没有什么害处和隐患显现。
可是这灵气,究竟该怎么用呢?
他毫无头绪,只能不断回想着当年,在矿洞中看到的那一幕,矿主挥袖间,飞沙走石……
光阴荏苒,倏忽半年。
药谷在季节更迭中迎来繁花似锦,可山谷那风雨欲来的压抑,却在一人一狗心中日复沉淀。
这半年里。
陈谷生把二大爷炼制的丹药都偷偷藏起,并未服下一颗,也再没给李凤喂过。
许是心无旁骛,又或是那股不甘催逼。
他腹中气海日益充盈,灵气运转圆融自如,较之半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将这一切小心藏好。
在二大爷面前,始终表露出就差一步的状态。
陈大夫果然毫无察觉,虽然脾气日渐暴躁,催促的声音也越来越多,可依旧按时炼丹,将丹药交给谷生。
李凤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修为也精进不少,而且是先谷生一步就开辟气海,具备了灵识。
他早就发现了谷生气海。
而且其灵气充裕程度,居然已经和自己相差无几,甚至隐隐有超过自己的趋势。
半年!!!居然追上自己三年多。
李凤默然。
人族不愧是制霸天地的种族,这得天独厚的身体天赋,可说是完全碾压他这具凡狗之躯。
除此之外。
从陈大夫依旧日复一日的不断催促中,李凤确信他根本看不出陈谷生已经迈入练气期。
看来……陈大夫这老家伙,根本无法修炼。
按照修仙的说法,这老头或许就是没有灵根的人。
如此一来,结合山洞内的阵法图案。
李凤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那就是陈大夫如此费尽心思培养陈谷生,多半是为了利用他能修炼的身体。
甚至,是直接占据。
毕竟,陈大夫越老就越暴躁,显然等不及了。
望着陈大夫咳嗽到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廊柱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李凤清楚,机会不远了。
只要到了那一步,无论什么目的,这爷俩动一旦起手来,自己就肯定能找到搜刮暗房的机会。
他不再多想,暗暗修炼等待。
这一日,午后。
陈谷生正在屋内修炼。
突然——
一道尖锐的古怪笛声,毫无征兆地刺破午后的寂静。
“呃啊……!”
陈谷生如遭雷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