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流云似洗,碧空如盖。
一只丹顶鹤展着近四丈宽的巨翼,破开云海,气流在翎羽间呼啸,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鹤背之上。
一颗蛇头从羽间探出,偷偷往下瞄了一眼。
只一眼,便立刻缩回。
一股凉意从尾巴直窜头顶,体内也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哈哈哈,这就怕了?”
迈巴鹤戏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又故意把双翅一收,来了个小小的俯冲!
“别闹!!”
“诶……啊吆……”
李凤的声音都变了调,本能运转起灵气,想要对抗那晕头转向的失重感。
可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一句话了。
“快去玄明观,别误了正事。”
二兽此行,正是奔着玄明观去的。
偷丹炉。
今日一早,蚂蚁探子就传回消息。
玄明二老皆已离开道观,带着十位青壮村民,往万人坑去了。
迈巴赫得意地长唳一声,恢复滑行。
云间气流渐渐平稳。
李凤这才缓了口气,壮起胆子看向下方。
本就是近视眼。
距离又远。
视野中,山川如沙盘,河流似银线,银杏谷更是缩成一点小小的翠绿。
“飞起来真好啊!”李凤忍不住感慨。
就在这时——
“咻!”
一道黑影。
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贴着二兽头顶掠过,撕裂前方云层,眨眼变成远方一个小点。
它身后。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笔直向前的纯白云痕,象极了当人时候见过的飞机云。
“好快!”
李凤下意识惊叹。
“这才叫飞啊!”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身下鹤躯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丹顶鹤脖子绷直。
不待李凤回答,他双翼猛扑,立刻提速。
气流呼啸而过。
云层被掀得四散翻卷。
李凤刚缓过来的那点气儿,当场又没了。
“你干什么?!”
“追他!”
丹顶鹤拼命振翅,速度越提越快。
可那鹰隼早已消失在远处云海尽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丹顶鹤追了一阵,终于不甘心地停下。
……
不久后。
玄明观外,一处僻静的荒土坡后。
一条大蛇瘫在地上。
“呕——”
李凤吐得昏天黑地。
丹顶鹤站在旁边,“嫌弃”地看着李凤,两只翅膀抱在胸前,斜昂着脑袋,一脸不服。
“要不是你太重,还害我瞎了一只眼!”
“我岂会追不上那只隼?”
说罢,他又哼了一声。
“闭……闭嘴,干活儿了!”
李凤勉强说完一句,又缓了好一阵,才把耷拉在外面的蛇信慢慢收回。
他抬起头。
远处山林间,一座破旧道观隐约可见。
玄明观。
天色已快到正午。
日头高悬,四周并无树林,可李凤却感到有些沉闷,纵然偶有凉风刮过,却依旧带不起半点生气。
李凤辩气自然运转。
那道观的砖瓦间,隐约盘着一层气息。
并非灵气。
也与那裂缝中的紫黑色煞气不同。
那气息绿油油的,颜色暗沉,仿佛潮湿腐败之物蒸腾而成,在屋脊之间缓慢游走。
李凤从未见过。
纵然能辨出其不同,却又不知是何物。
辩气之下。
整座道观,都被这一团绿气给包裹着。
“我先去看看!你呆在此处,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李凤交代好,才蜿蜒着身躯,缓缓靠近。
若是普通人,定然不会察觉,可李凤从黄狗那里继承来的血脉,让他此刻如同深夜靠近屠宰场。
沉滞、阴冷。
还有……坏肉的腐臭味。
他绕着院墙,直接来到后院外面。
往里一探。
辩气与灵识,几乎同时一滞,仿佛撞进一层粘稠的水里,被缓缓弹开,再也探不进去。
“这莫非是某种阵法?”
李凤伸出尾尖,向前轻轻戳了戳。
明明空无一物,却隐隐有一股阻力,那感觉既不象墙,也不象雾,倒象一层有弹性的薄膜,轻轻一触便缓缓回弹。
更有一缕阴寒逆流而上,试图侵蚀神识。
“嘶……”
信子轻轻吞吐间。
李凤退回土坡。
“迈巴鹤,上天。”
“先说好,不可莽撞,一寸寸靠近。”
迈巴鹤展翼低头,“放心,本鹤一向是个有分寸的。”
升至高空。
从上方绕了一圈,结果仍是一样。那层诡异的气息在空中同样存在,象个倒扣的大碗,把整个道观罩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