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拉着古德去找那个男孩。
他们敲门的时候,是那个单亲妈妈开的门。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散著,脸上有倦意,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刚睡醒。
古德说了来意,说是来找她儿子玩的。
单亲妈妈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屋里很简陋,没什么家具,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子,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药味,苦苦的,说不清是什么药。
那个男孩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漫画书,封面上画著超人。
看到古德和周星星进来,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好奇,也没有警惕,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们。
古德走过去,在男孩旁边坐下来。
“你好,我叫古德,住三楼。”
男孩点了点头。
“我叫黄永发。”
古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里还在嚼菠萝包。
他的手停了一下。
黄永发。
白发。
古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一部电影。
《陀地驱魔人》。
男主角就叫黄永发,天生白发,从小就能看见鬼,后来成了驱魔人。
古德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一阵凉风吹过,明明窗帘是拉着的,窗户是关着的。
他慢慢转头,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男孩。
男孩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古德的嘴里的菠萝包突然就不香了。
他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陀地驱魔人》里,黄永发从小就能看见鬼,但没人信他,只有他妈信。他妈后来死了,他就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靠着驱魔赚钱。
古德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炸开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不只是有鬼,还有那些电影里的人,那些驱魔的人,那些被鬼缠上的人。
他穿越到了一个有鬼的世界。
古德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额头烫得像烙铁,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直哆嗦。
他妈给他吃了退烧药,又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折腾了大半夜。
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
梦见前世的自己,梦见那些看过的港片,梦见九叔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梦见周星星穿着黑色风衣对着空气说话,梦见黄永发在黑暗中看着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
古德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掉了一层壳。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他用双手捧了水,泼在脸上,凉意顺着皮肤往下渗。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十岁的脸,还带着婴儿肥,下巴尖尖的,眼睛有点肿,嘴唇有点干。
但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看东西更清楚了,不是视力变好了,是看得更深了。
他擦了脸,走出洗手间,经过客厅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窗外是启德邨的天井,对面楼的走廊上,有一个老太太在走路。
那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走得很慢。
但古德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太太没有影子。
走廊的灯是亮着的,旁边经过的人都有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地上。但那个老太太脚下什么都没有。
她走过来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飘。
她经过古德窗户对面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朝古德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朝古德笑了一下,嘴唇裂开,露出黑漆漆的牙齿。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古德站在窗户前面,一动不动,手指攥著窗帘,指节发白。
他终于知道那种“看清楚”的感觉是什么了。
阴阳眼。
他能看见鬼了。
和周星星一样,和黄永发一样。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到处都是。
古德在窗户前面站了很久,久到窗帘都被他攥出了褶皱。
心里一直呐喊著,说好的是港综世界呢,怎么给我送到诡综世界来了。
系统?金手指?有没有,好歹吱一声,不然我很慌啊。
不过任凭古德怎么呐喊,他发现自己的确没有带系统过来。
好在,古德没慌太久。
因为他想起了上辈子那半本茅山术。
那本书是他爷爷留下来的,破破烂烂的,纸都发黄了,封面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茅山”两个字。
他爷爷是村里一个不起眼的老人,平时不怎么说话,村里人都说他会点东西,但也没见过他真的用过。
古德上辈子十几岁的时候,正是港片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