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四楼停下,门开。
走廊很安静,深棕色的地毯,米黄色的墙纸,头顶的吸顶灯发出昏黄的光。
一切和前天晚上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古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明白了。
少了人气。
陈老板前天晚上就跑路了,估计现在还在酒店住着,不敢回来。
这一层其他住户,可能也听到了什么风声,白天也尽量不在家待着,能出门就出门,能晚回来就晚回来。
所以整层楼,静得可怕。
脚步声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带着回音,在空荡的走廊里传开,又消失。
三人走到404房门口。
门关着,金色的门牌号在灯光下反著光,4-0-4,三个数字,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4不管在哪里,都跟“死”一个音,三个4凑在一起,那是死死死。
也不知道陈老板当初是怎么想的,这种门牌号的房子也敢买。
古德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是陈老板给的。钥匙是铜的,很旧,齿都磨平了。他看了一眼周星星和黄永发。
周星星抱着那个纸箱,表情很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黄永发站在周星星后面,手里捏著一串鞭炮,打火机握在另一只手里。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静,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都冲古德点了点头。
古德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正准备转动——
“啊!!”
周星星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古德手一哆嗦,钥匙差点掉地上。他转过头,瞪着周星星。
“搞咩啊?”
黄永发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按下去,他瞪着周星星,眼睛瞪得比古德还大。
周星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看气氛有些紧张,活跃一下气氛嘛。”
“活你个头。”古德没好气地说,“再乱喊,等下让你打头阵。”
“别别别,我错了。”周星星赶紧认怂。
古德和黄永发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对周星星比了个国际手势。
周星星撇撇嘴,小声嘀咕。
“没幽默感”
就在这时。
“咔哒。”
锁自己开了。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像在耳边炸开。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股味道。
很淡,但闻得到。
是血腥味,混合著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什么东西放久了,腐烂了。还带着点甜腻,像过期的糖。
古德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星星和黄永发。
两人神情都严肃起来,刚才那点玩笑的心思没了。周星星抱紧了纸箱,黄永发握紧了鞭炮。
门自己开了。
这不是好兆头。
但既然有人,或者说有东西请他们进去,那就进去吧。
古德伸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门开大了,客厅完全露出来。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和他们前天晚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水晶吊灯还在晃,很慢,一下,一下。
那盏吊灯挂在客厅正中央,水晶坠子在昏暗中反著微光,它在慢慢地晃,很慢,一下,一下,像有人刚刚碰过它,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坐着。
真丝窗帘的破口还在,冷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吹得窗帘一飘一飘。破口边缘的丝线在风里颤,像在发抖。
地毯上的血渍还在,暗红色的,一滩一滩。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深褐色的痂。有些地方还湿著,在昏黄的光下泛著暗光。
但那个血糊鬼不见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鬼。只有那些晃动的影子,和飘动的窗帘。
“人呢?”周星星小声问,抱着纸箱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湿湿的,黏黏的。
“应该在里面。”古德说,眼睛盯着客厅通往卧室的拱门。
拱门里面是走廊,走廊两边是卧室和卫生间。里面更黑,没有窗,没有光,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人进去。
黑暗很浓,浓得像墨,化不开。站在客厅这边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
“怎么搞?”黄永发问,他手里捏著一串鞭炮,打火机握在另一只手里。手指按在打火机的滚轮上,随时准备点火。
“按计划来。”古德说,从纸箱里拿出那面镜子。
镜子是圆形的,巴掌大,镜子背面,古德用朱砂画了个符,是聚阳符。
朱砂混着他的血,一笔一划地画上去,干了之后变成暗红色,像刻在镜子上一样。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