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黄永发动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色还是白的,耳朵还在流血,但他的手很稳。
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东西,撒向血糊鬼。
是陈年糯米。
白色的米粒,像一片雾,罩向血糊鬼。
糯米打在血糊鬼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水珠滴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粒糯米碰到她的皮肤,都会冒出一股青烟,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
血糊鬼的动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
她的身上冒起更多的青烟,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这次,她没退。
她硬顶着糯米的灼烧,继续扑向周星星。
糯米打在她身上,一粒一粒地烧焦,变成黑色的颗粒,从她身上掉下来,落在地毯上。
她的动作慢了,但还在往前,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虽然慢了,但没有停。
周星星瞳孔一缩,双手猛地按在太阳穴上,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超能力全开。
口袋里,三张驱鬼符同时飘出来,像三片黄色的叶子,在空中一转,贴在血糊鬼身上。
一张贴在她的手臂上。
一张贴在她的肩膀上。
一张贴在她的腿上。
三张符同时亮起金光。
但金光很淡,不像古德刚才用符时那么亮,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亮了一下,闪了闪,就灭了。
血糊鬼身上冒了一阵青烟,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
她伸手撕掉贴在手臂上的符,像撕掉一块创可贴一样轻松。
“阿德,你家驱鬼符过期了啊!”周星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调了,“怎么跟刚才你用的那张不一样!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血糊鬼又往前爬了一步。
离周星星不到一米了。
“收声啦,衰仔。”古德恢复意识,此时他的声音很冷静,“是你太菜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了鸡血的铜钱,拇指扣在钱眼里,食指抵在钱边,猛地一弹。
“走你!”
铜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射向血糊鬼。
光很快,很直,像子弹。
“噗。”
很轻的一声,像针扎进布。
铜钱打在血糊鬼胸口,没进去一半。铜钱周围的皮肤开始腐烂,融化,冒出更浓的青烟。腐烂的范围在扩大,从铜钱周围开始,向四周蔓延。
血糊鬼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枚铜钱。铜钱嵌在肉里,周围的肉在变黑,在溃烂,在消失。她张开嘴,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呵呵”的声音。
然后她飘不起来了,只能开始后退。
一步,两步,退得很慢,很艰难。每退一步,身上就冒出一股青烟。青烟很浓,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
她退到走廊深处,退进黑暗里。
但古德不给她机会。
他又掏出三枚铜钱,夹在指缝,再次弹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连在一起。
三枚铜钱,分别打在血糊鬼的额头、喉咙、小腹。
血糊鬼整个身体僵在那里,像被钉住了。四枚铜钱,四个点,把她死死钉在原地。她身上的青烟越来越浓,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散掉。
皮肤在消失,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也在消失,变成更淡的影子。红色的裙子褪色了,变成灰白。头发散了,飘在空中,慢慢消散。
“阿德,她要散了!”周星星喊,声音里带着急,“快用收鬼符,不然要造孽了!”
龙婆跟他们说过。干这一行有个规矩,鬼不能随便打散。除非是那种害了人命的,罪大恶极,魂飞魄散了下面也不会追究。
但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你一巴掌把它拍散了,下面会记你一笔。记多了,时候到了,该还的跑不掉。
当然,要是把鬼收了,好好超度,那就是另一回事。下面不但不记你,还给你记一笔阴德。
所以古德他们三个接活,能收的鬼尽量收。收回来交给黄永发,让他问问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心愿了了,就送到龙婆那里去。
龙婆走阴超度,一套流程做完,鬼送走了,她还会给古德他们包个红包。钱不多,几百块,够三个人吃顿好的。龙婆每次给钱的时候都要补一句,这阴德算你们的,老太婆不贪。
阴德这东西,他们三个谁也没感觉到过。看不见摸不著,不知道存了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取出来。但是既然有这规矩,照着做就是了。反正收鬼也不比打散费多少事。
再说了,他们碰上的大多都是些可怜鬼,死得不明不白的,困在一个地方出不去,也没害过人。这种鬼,你真下得去手把它打散,那心也太硬了。
“放心吧。”古德说,语气很平静。
他从纸箱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个水晶球,拳头大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