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翻开手机盖,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手指在按键上移动,翻著通讯录。
通讯录里名字不多,大部分是客户,还有曹达华、周星星、黄永发。他往下翻,停在一个名字上。
高彦博。
他是古德小时候同一栋楼的邻居,只不过高彦博小时候家里出了事,搬了出去。
之后和古德就断了联系,而和古德能重新联系起来,也是因为另外一些事情。
古德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嘟——嘟——嘟——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响了四五声,那边接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沉稳,清晰,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还有一丝书卷气。
背景音很安静,可能在办公室。
“高sir,是我,古德。”
电话那边顿了顿。
“阿德?”那边的人说,声音从沉稳变成了一种带着笑意的调子,“叫姐夫,叫什么高sir。是不是有事?”
古德的嘴角动了一下。
姐夫。
没错,高彦博娶了古德的堂姐古泽瑶。
古德跟高彦博重新联系起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不然以古德的性子,他不太会主动去找一个警察。
周星星在旁边听见,撇了撇嘴,用口型无声地说:“又来了,死胖子就爱摆姐夫架子。”
古德没理他,对着手机,语气没什么波澜。
“有单案子,想请你帮忙看看。”
“案子?”高彦博的语气严肃起来,“什么性质?你现在在哪?”
“可能是谋杀。”古德说,目光落在黄永发手里那个水晶球上。球体里,两团雾气还在缓缓旋转。“死了两个人,一尸两命。时间有点久了,大概一年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足足有七八秒。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和那边隐约传来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地点。”高彦博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度彻底没了,只剩下纯粹的职业性。
“九龙塘,忧林义大厦,404房。”
“我半小时后到。保护好现场,不要让人进去,也不要动任何东西。”
“知道。”
电话挂了,短促的忙音响起。
古德合上手机盖,看向周星星和黄永发。
“他半小时后到。阿星,把他叫高sir,或者叫姐夫。别乱喊外号。”
周星星一脸不情愿:“知道啦知道啦。真搞不懂,一个死脑筋的科学佬,怎么就成你姐夫了。还整天说我们神神叨叨,招摇撞骗,让我们找个厂上班。”
他想了想,又说:“我迟早去做出见鬼的药水,让他也见见鬼,看他还说不说要相信科学。”
古德笑了笑,没接这话。
高彦博这人,专业能力极强,是法证部的骨干,破过不少大案。
但性格也极拗,只信证据,只信科学,对古德他们干的“驱邪”行当,向来嗤之以鼻,认为是心理作用加骗术。
每次见面都要劝他们“回归正途”,“脚踏实地”。
古德懒得跟他争。
有些事,没见过的人,说破天也没用。
主要是他那半本茅山术什么都说了,就是没说怎么见鬼。
画符,念咒,驱邪,镇鬼,这些都有。唯独见鬼这一项,没有。
可能是觉得,学这本书的人,不需要学会怎么见鬼吧。
毕竟,能学到这本书的人并且用上的,本身就具备了见鬼的能力。
古德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全部拉开。
阳光涌进来,整个客厅都亮了。
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散了,剩下的只有灰尘的味道和旧房子特有的霉味。
古德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街。
叮叮车从街上驶过,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
卖鱼蛋的阿婆推著车,从大厦门口经过,车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鱼蛋的香味飘上来。
几个小孩在路边踢球,球滚到马路中间,一个大人帮忙捡回来,小孩说了声谢谢,又踢起来了。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日常。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阳光下踢球,有人在地下室里变成鬼。
而有些债,总是要还的。阳间不还,阴间也会记着。
古德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周星星在收拾东西,把地上的糯米一粒一粒捡起来,装回袋子里。
“你捡糯米干嘛,都不能用了。”古德说,“沾了地气,阳气散了,没用了。回去买新的。”
周星星还是继续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道:“拿回去喂鸡,发仔能用到。”
黄永发还坐在沙发上,脸色恢复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白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古德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