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
“龙婆不会拿这种事骗我们。她一辈子跟下面打交道,自己的大限,她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带着点轻松。
“而且,龙婆地下熟人多,下去说不定比在阳间还自在。我们不用担心她。我们该担心的,是怎么让她走得安心,没有遗憾。”
这不是安慰,是实话。
龙婆做了一辈子灵媒,走阴走了无数次,下面的路比她家门前的青山道还熟。她认识的那些“老熟人”,比古德认识的人都多。她下去了,不会孤单,不会受欺负,说不定比在上面还自在。
“走吧。”
古德转过头,看向周星星和黄永发,眼神锐利起来。
“我们去准备好家伙事。然后去六四三会会那对刀劳鬼,把那对刀劳鬼彻底解决。让龙婆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
黄永发和周星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真。
两人重重地点头。
古德正准备率先出发。
“嗯!”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细微的阴冷感,像一根冰针,突然刺在古德后颈的皮肤上。
不是温度变化的冷,是那种透进骨子里带着怨毒和恶意的阴寒。
那道感觉的方向,来自街对面。
古德身体猛地一僵,豁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街对面。
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八层的老旧唐楼,跟古德他们住的这栋差不多。
外墙的水管锈迹斑斑,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拉着窗帘,有的什么都没有。
六座。
他的目光锁定在四楼,从左边数第三个窗户。
窗户玻璃脏得几乎不透光,蒙着厚厚的灰。但就在那昏暗的窗后,古德清楚地看到,有两个人形的轮廓,紧贴著玻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不,不是站着。是飘着,或者贴著。
两个影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长发披散。小的那个紧紧依偎在旁边,是个孩子的身形。
它们就那样“站”在四楼那扇肮脏的窗户后面,脸朝着这个方向。
虽然隔着一条街,虽然玻璃很脏,虽然光线昏暗,但古德能感觉到,有四道冰冷、怨毒、贪婪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他们三人身上。
古德没有躲。
他就那么抬着头,看着那个窗户,看着窗帘后面的那两个人影。
周星星和黄永发也立刻察觉到了古德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黄永发眉头瞬间拧紧,低声道:“阿德,是那对母子。它们在看我们。”
周星星也收起了那副玩闹表情,眯起眼,语气有些发冷:“大白天的,就这么嚣张?看来是真的盯上阿茵了,闻到味了。”
古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我们刚才和阿茵接触过,身上带了点她的气息,被它们感应到了。”
他盯着那扇窗户,声音平静,但透著寒意。
“也好。省得我们再去找。看它们这急不可耐的样子,估计也等不到明天忌日阴气最盛的时候了。”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香江的鬼依旧可以出现。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在前世的那些电影里,鬼怕阳光,白天不敢出来,只能在阴天或者黄昏之后才敢现身。
但在这个世界,阳光对于鬼来说,只是有些不舒服,像人在大太阳底下晒著会觉得热,会出汗,会难受,但不会死。
它们可以在白天出现,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只是不喜欢而已。
所以那对母子敢站在窗户后面看他们。
不是因为窗帘挡了阳光,是因为她们不想出来。至少现在不想。
“按原计划准备。”
古德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扇窗户,但那道阴冷怨毒的视线感依旧如跗骨之蛆,黏在背上。
“糯米,墨斗线。昨天的铜钱还剩下不少,都带上。回去拿了东西,我们就直接上六四三。”
他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
“就现在。它们既然露头了,我们也别等了。趁它们可能还没完全准备好,打它们个措手不及。免得夜长梦多,波及到龙婆和阿茵。”
周星星和黄永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奋。
“行!等会请他们吃糯米驱鬼符!”周星星搓了搓手。
“我去拿糯米墨线。”黄永发转身就往回跑。
“我回去拿铜钱和符!”周星星也跟上。
古德则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再次扫过对面四楼那扇窗。
窗后的两个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更贴近玻璃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里,里面放著几样东西。那本基础吐纳法,补血丹的瓷瓶,还有那张镇魂符和保鲜膜。
这是上周结算给的奖励,黄色镇魂符出自九叔之手,能镇压厉鬼级以下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