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倩没有躲。
她伸出那只长满了黑色指甲的手,一把握住了铜钱。
“嗤——”
铜钱碰到她的手心,冒出一股青烟。她的手心被烫出一个圆形的印子,像被烟头烫过一样,边缘焦黑,中间发白。
但她的手上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铜钱捏在手里,用力一捏。
铜钱变形了,像一块被捏扁的橡皮泥,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从椭圆形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上面的鸡冠血斑点在变形中裂开了,暗红色的粉末从裂缝里掉出来,落在地上,像干了的泥巴。
古德的眼神沉了一下。
这女鬼,比血糊鬼强。
血糊鬼被铜钱打中,铜钱能钉进去,能打出一个洞,能让她僵住。但这个女鬼,她能接住铜钱,能捏碎铜钱,能把铜钱上的阳气灭掉。
古德没有停。
他又摸出三枚铜钱,夹在指缝里,在微弱法力激发下,三枚铜钱同时弹出,呈品字形,射向阿倩的胸口、喉咙、眉心。
阿倩这次没有接。
她的身体往旁边一闪,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树叶,轻飘飘地移了半步。
两枚铜钱从她身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噗噗”两声,钉进墙里,只露出一个小角。
第三枚铜钱打中了她的肩膀。
“嗤——”
又是一股青烟。
阿倩的肩膀上多了一个小洞,小洞的边缘在腐烂,在融化,像被火烧过的塑料,边缘卷起来,冒着烟。
她痛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尖,像一根针扎进耳朵。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没有僵,甚至没有退。
她只是晃了一下,然后就稳住了。
古德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三枚铜钱,打中一枚,效果比他预想的差得多。
这个刀劳鬼,比血糊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大截。血糊鬼是恶鬼里比较弱的,没有灵智,只靠本能。但这个女鬼,她有灵智,她能思考,她能判断,她甚至能躲开铜钱。
古德没有再扔铜钱。
他把铜钱放回口袋,右手握紧桃木剑,剑尖对准阿倩。
阿倩也看着他。
她肩膀上的那个洞没有愈合,还在往外冒烟。
但她不在乎,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没有眼白,像两潭不见底的黑水。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扑向古德,像一只扑向猎物的母豹子。
古德没有退。
他挥剑。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自下而上撩起,迎向阿倩的手臂。
阿倩的手碰到了桃木剑。
“嗤——”
青烟冒起,比刚才更浓,更密,像一团白色的雾,从阿倩的手上腾起来。
阿倩的手被烫了一下,她的动作顿了一顿,但只顿了一顿,然后她的手又伸了过来,绕过桃木剑,抓向古德的胸口。
古德侧身,躲开。
剑收回来,再刺。
剑尖刺进阿倩的肩窝,像烧红的铁条扎进黄油,嗤地一声,冒出一大股青烟。
阿倩痛哼了一声,整个身体往后飘了两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窝上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剑尖刺进去的地方,皮肤在融化,在变黑,像一个被烧穿的洞。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退缩,是愤怒。是更深的愤怒。
接着女鬼阿倩的身体开始变了。
不是变形,是变色。从青灰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炭黑色,像一块木头被火烧过之后的样子。她的头发也变了,从黑色变成焦黄色,从焦黄色变成灰白色,像烧焦的稻草。
她的身上开始冒烟。
不是被打出来的那种青烟,是那种从里面冒出来的烟,像她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冒烟,烟雾从她的毛孔里、从她的眼睛里、从她的嘴里往外涌。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升高。
古德的额头开始出汗,没想到这女鬼还有二周目,这血条够厚的。
房间从刚才的阴冷,变成了燥热,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燥热,像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空气不流通,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火毒。
刀劳鬼的火毒。
古德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他知道,不能吸入太多这种烟雾。
刀劳鬼的火毒不是普通的东西,吸多了会伤到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一样,表面看不出来,里面全烂了。
他一边挥剑游走,一边等待自己的伙伴,周星星那边已经腾出手了。
他把阿武和阿博绑好之后,立刻转过身来,帮古德。
阿星超能力发动,几张驱鬼符飘散出来,飞向女鬼阿倩。
黄永发也把枪别在腰后,从地上捡起那串鞭炮,打火机点着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