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心虚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揭穿骗局的兴奋。
“你看他表情!肯定就是他勾大嫂,然后怕败露烧死大嫂!”
阿武没有接周星星的话,也没有再怒吼,更也没有再质问。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博,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眼神里的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冰寒。
那是一种彻底心死、又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捅刀后,才会有的眼神。
“阿博,我待你跟弟弟一样。”
他的声音很干,很涩,像砂纸磨过的声音。
“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阿博的嘴张著,合不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一张一合的,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不过这不是代表他后悔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古德看着阿武。这个男人现在的心情,他能猜到一点,但不多。
被戴了绿帽子,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戴的。这种滋味,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阿武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古德。
脸上泪痕犹在,但表情已经平静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嘴角,泄露著一丝内心的滔天巨浪。
“三位大师。”阿武的声音异常干涩,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和礼貌,“刚才是我阿武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我在这里,给三位赔罪。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像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平平的,静静的,但海底的火山已经在爆发了。
“能不能帮我解绑,我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动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
“另外我也会给你们报酬。”
他看着古德,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但深处,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古德看着阿武。
这男人此刻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但也仅止于可怜。
古德耸了耸肩。
“看你也是可怜人,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了。”
他看了一眼阿武,又看了一眼阿博。
“另外,你要是想给你妻子送一程的话,明天可以跟我去龙婆那里。”
阿武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很重,像一个人在点头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
古德转头看周星星。
“阿星,去解绑。”
“得令!”
周星星搓搓手,笑嘻嘻地走过去。
他先是从阿武腰间把那把属于阿武的配枪抽了出来,掂了掂,枪不大,握在手里刚好,分量不轻。
他打开弹匣看了看,子弹还在,弹匣满的。他把弹匣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确认枪膛里没有子弹,然后把枪别在自己的腰后。
然后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顶帽子。
那顶帽子是绿色的,草绿色的,很鲜艳的那种绿,像春天新长出来的草。帽子的样式很老气,边上有一圈帽檐,顶上有一个小揪揪,像一个倒扣的碗。
周星星把帽子戴在阿武的头上,还正了正角度,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然后他拍了拍阿武的肩膀,力气不轻不重,像老朋友打招呼的那种拍法。
“兄弟,你是真的命苦。”
他的语气很真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同情。但他的表情一点都不真诚,他的嘴角在往上翘,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憋著笑的光,像一个人明明想笑又硬忍着,忍得脸都红了。
古德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他真不知道周星星的包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麻绳也就算了,那是用来绑人的,用得着。但这顶绿帽子,他是真想不通。
难道他平时就预备着这种场合吗?
阿武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他看了看头顶上的帽檐,又看了看周星星,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没有把帽子摘下来,就那么戴着,像戴着一顶普通的帽子一样,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空白的脸。
有些东西太多了,反而什么都表现不出来了。
阿博在那边大喊大叫。
“大佬,你相信我!真不是我!”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在房间里来回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
但场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周星星在解阿武脚上的绳子,头都没抬。
黄永发在擦水晶球上的灰,用袖子一下一下地蹭,眼睛都没看阿博一眼。
古德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阿武的绳子解开了。
周星星解得很仔细,把每一个死结都拆开,把麻绳一圈一圈地绕下来,绕成一个整齐的线圈,收进口袋里。
阿武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麻,站起来的瞬间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