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声音在昏暗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打破了门内的沉重氛围。
古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个子很高,几乎和古德持平。
白衬衫,干干净净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西装熨得很平整,肩膀的线条笔直笔直的,没有一丝褶皱。
领带是深灰色的,素色,没有花纹,打了一个温莎结,结扣不大不小,刚好卡在领口中间。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三七分,发胶喷了不少,一根乱发都没有,灯光照在头顶上,反著光。
左手夹着一个公文包,黑色的,方方正正,边角磨得发亮,包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像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但精神头不错,眼睛很亮,脸上没有疲惫。
这人古德熟。
古力。
大伯家的大儿子。
长相跟古德有四五分相似,但古力的皮肤比古德黑了几个度,小时候周星星给他起过一个外号,叫“炭头”,古力当时追着周星星跑了三条街。
古力目前在殡仪馆担任营业主任。
这个“营业主任”听起来好听,其实就是管殡仪馆日常运营的,从接尸体到安排出殡,从化妆到火化,一条龙服务,什么都管。
他干这行干了快十年了,什么场面都见过,死人活人都打过交道,练出了一身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专业微笑的本事。
古德看清来人,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神色松缓了些。
“力哥,来得这么快。”
古力闻言笑了笑,露出一排被黝黑肤色衬得格外白的牙齿。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刚好就在这附近,给另一户做完登记。”
古力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吐字清晰,语速平稳。
“一听是龙婆的事,我马上就过来了。怎么样,时辰确定了?”
“嗯,刚走不久。”古德侧身让开,“进来吧。龙婆的后事,我想着,按她生前说的,简简单单,体体面面地送她走就行。不搞大排场,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行,明白。老规矩,我办事,你放心。”
古力点点头,提着公文包,迈步走了进来。
他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不是门框矮,是一种习惯,做殡仪馆这一行的人,进别人家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低头,像是表示尊重。
房间里,周星星和黄永发已经帮着阿茵,用温水给龙婆简单擦拭了脸和手,换上了一套龙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寿衣。
龙婆安详地躺在竹椅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脸上那些灰败的死气似乎淡了些,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
看到古力进来,周星星和黄永发都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古德他们做“清洁”这行,免不了时不时跟死人打交道,处理完灵异事件,后续的“白事”自然需要专业人士。
古力在殡仪馆担任营业主任,做事靠谱,收费公道,又是古德的堂哥,这层关系在,古德有这方面的需要,基本都是介绍给古力。
阿茵是第一次见古力,眼睛还红肿著,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穿着正式、肤色黝黑的男人。
“阿茵,这是我堂哥,古力,在殡仪馆做事,龙婆的后事交给他处理,你不用担心。”
古德简单介绍了一下,又对古力道。
“力哥,这是阿茵,龙婆的徒弟,也是她托我们照顾的人。后面的事,可能也需要她配合。”
古力对阿茵温和地点点头,没有过多打量。
“司徒姑的后事,自然要办好。”
古力说著,走到龙婆的遗体旁,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微微躬身,仔细看了几眼,又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这是确认死亡状态和大致时间的职业习惯。
然后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转向阿茵,语气平和。
“阿茵小姐,麻烦您,龙婆的身份证明文件,有吗?我需要登记一下信息,办理相关手续。”
阿茵连忙点头,抹了把眼泪,起身去里屋找。
龙婆的东西都收在一个老式的樟木箱子里,她很快拿出一个塑料封套,里面是龙婆的身份证和一些其他证件。
古力接过,就著煤油灯的光线,快速而认真地登记起来。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填表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做熟了。
登记完,他把证件小心地交还给阿茵,然后对古德说:
“手续我先带回去办。灵车大概半小时后到,会直接从这里把龙婆的遗体接到殡仪馆,做净身、更衣、入殓这些处理。
阿德,你要不要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有些细节,比如寿衣的选择,棺木的款式,还有后续仪式的时间安排,可能需要你或者阿茵小姐确认一下。”
古德愣了一下。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