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黄永发感觉那三分钟像三秒钟,那股灌注在他体内的力量,短暂地进入了在他的身体里,又很快离开。
力量离开之后,他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软了,站不住了。
“呃”
黄永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的腿一软,膝盖往前一弯,身体往前栽。
他的右手猛地抓住刀柄,把青龙偃月刀的刀尖杵在地上,刀柄撑着他的身体。
刀尖扎在地板上,地板是水泥的,刀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白印,嗤——的一声。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失去了刚才那璀璨夺目的神异光华。
暗青色的刀身恢复了古朴沉静,重新变回一把只是看起来比较霸气的冷兵器。
“发仔!没事吧?”
周星星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黄永发有些摇晃的肩膀。
他脸上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别在领口,此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丝残余的震惊。
刚才那一刀的威力,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黄永发借着周星星的搀扶,慢慢站直了些,但腿还是有点软。
他摇了摇头,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瞬间布满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沙哑。
“没、没事就是有点虚,脱力了。”他喘了口气,“阿德说的对这秘法,后劲真大。”
他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古德说的“煞气入体,使用后需沐浴焚香,静心三日”是什么意思了。
“没事就好,你先缓缓。”
周星星松了口气,看向古德那边。
古德已经将昏迷不醒的陈金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门口拖到了客厅中央。
老太婆身材矮小佝偻,但毕竟是个成年人,还是有些分量的。
古德单手抓着她的后脖领子,拖行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走了。收工。”
古德直起身,语气平常。
周星星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对着镜子化妆姿势、对外界惊天动地的战斗毫无反应的资生堂。
他头上可笑的红色假发歪了一些,脸上的妆被自己涂得乱七八糟,眼神空洞呆滞,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这个躯壳里。
“他怎么办?”周星星指了指资生堂,“就这么放著?会不会变傻子?”
古德也看了一眼资生堂。
被恶鬼缠身多日,又被强行缔结阴契,魂魄和阳气都受损严重,刚才战斗的阴气鬼啸对他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他三魂七魄不稳,阳气低迷,确实处在一种类似失魂的状态。
“没事,小事。”
古德语气平淡,走到黄永发的工具包旁,从里面又拿出一张普通的安神符,然后对周星星说。
“等下我给阿力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处理。给他灌碗符水,安魂定魄,驱散残留的阴气。明天开始,让他每天正午晒两小时太阳,连续晒一周,把亏损的阳气补回来,就差不多了。至于心理上的问题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总比被这女鬼拉进棺材里活埋,或者被这老太婆继续控制着当鬼夫妻强。”
周星星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
黄永发此时状态好转一些,有周星星帮忙提着青龙偃月刀。
古德则再次单手拖起昏迷的陈金花,另一只手拿起桃木剑。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一片狼藉的客厅,墙壁上狰狞的裂痕,满地洒落的糯米和符纸灰烬,以及沙发上那个仿佛定格在诡异时刻的男人。
“吱呀——”
老旧的房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走出昏暗的楼梯间,重新来到楼外。
夜风立刻迎面吹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和远处维多利亚港飘来的、淡淡的、咸腥的海风气息。
瞬间冲淡了鼻端萦绕不散的阴森鬼气,让人精神一振。
巷子依旧安静,只有远处主街上偶尔驶过的夜车声。
古德把手里拖着的陈金花随意地放在墙根下。
老太婆瘫软在那里,脑袋歪著,灰白的头发散乱,配上那身老旧的褂子,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婆,任谁也想不到几分钟前她还是个能御使水鬼怨灵、暗中害人的鬼媒人。
古德从裤袋里掏出那个摩托罗拉翻盖手机,翻开盖子,屏幕亮起幽蓝的背光。
他按了几下按键,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了大约三声。
电话被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和被吵醒的不悦,声音沙哑,“边个?大半夜的”
“大舅,是我,阿德。”古德开口,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困意迅速消退,声音变得清醒了些,也压低了些。
“阿德?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曹达华的声音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