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没有立刻安抚他,反而语气一沉,带着几分威压:
“怎么?朕的旨意,你也敢违抗?还是说,你觉得朕给你的差事,是烫手山芋,不愿接?”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骆养性心头,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叩首道:
“臣不敢!臣绝不敢违抗皇爷旨意!臣只是只是实在能力不足,恐难担重任,累及皇爷!”
他语气急切,额头上的汗珠滚落,滴在冰凉的地砖上,格外醒目。
“当真是能力不足?”
朱由检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朕看你不是能力不足,是胆子太小!你怕的,不是担不起重任,是怕魏忠贤吧?
怕你接了锦衣卫,田尔耕的旧部不服,怕魏忠贤打压你,怕自己夹在阉党与东林党之间,左右为难,
是也不是?”
朱由检一语道破他的心思,骆养性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人剥去了外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骆养性这副模样,朱由检心中失望更甚,他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朕不妨告诉你,方才魏忠贤已然来过乾清宫了。”
骆养性闻言,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错愕,
魏忠贤来见陛下了?他们说了什么?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他愈发茫然。
“魏忠贤主动向朕交还了锦衣卫的掌控权。”
朱由检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骆养性耳中,
“他说,锦衣卫本是天子亲军,直属皇权,理应由朕亲掌,他先前执掌,不过是替先帝暂代,如今朕登基,自当物归原主。
他还说,田尔耕行事僭越,不堪重用,愿听凭朕处置锦衣卫人事安排,绝无半句异议。”
这话如同惊雷,彻底炸懵了骆养性。
魏忠贤主动交还锦衣卫?这怎么可能?
那老阉货视权力如性命,锦衣卫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爪牙,怎么会心甘情愿交出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话出自天子之口,容不得他不信。
一时间,骆养性只觉得浑身的紧绷与惶恐都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与狂喜。
魏忠贤交权了,那自己接任锦衣卫指挥使,便不用再担心被魏忠贤打压了!
这最大的隐患没了,剩下的问题,似乎都不再是难题!
他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才猛地惊醒:
“怎么?现在知道,这差事不是烫手山芋了?”
骆养性连忙收敛心神,再次跪倒在地,语气中满是恭敬与庆幸:
“臣臣万万没想到魏公公竟有如此觉悟,更没想到皇爷竟能让魏公公主动交权,皇爷圣明!”
“圣明谈不上,只是魏忠贤还算识趣,知道何为君臣本分,何为轻重利弊。
朱由检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得,
“他能交出锦衣卫,是他的福运,也是你的机缘。
骆养性,朕问你,如今魏忠贤已交权,田尔耕被罢黜,你还觉得自己难当此任吗?”
骆养性心头激荡,此刻他早已没了半分推辞之意,
可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不敢过于急切,依旧恭谨地说道:
“臣臣依旧觉得自己能力尚有不足,但皇爷既如此信任臣,臣便不敢再推辞!
臣愿竭尽所能,执掌锦衣卫,效忠皇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才像话。”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严肃,开始了“大棒”施压,
“朕给你这个机会,是看重你骆家世代忠良,看重你在锦衣卫的根基。
但你要记住,锦衣卫是朕的亲军,只听朕一人号令,你虽是代理指挥使,却也需恪守本分,牢记自己的身份。”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骆养性,一字一句道:
“第一,即刻拿下田尔耕,收缴他的印信兵符,控制锦衣卫南北镇抚司,清查他的党羽。
凡依附田尔耕、贪赃枉法、残害忠良者,一律严惩不贷;凡安分守己、忠于职守者,既往不咎,留任原职。
朕要你在三日内稳住锦衣卫局面,不许出任何乱子,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第二,整顿诏狱,凡无凭无据被关押的官员百姓,尽数核查清楚,若是被冤屈的,即刻释放;
若是确有罪行的,按律处置。
田尔耕在位时,诏狱成了他排除异己的工具,冤狱无数,朕要你还诏狱一个清明,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第三,锦衣卫的情报网,即刻恢复运转,监察朝堂百官、地方督抚、边关将领,还有魏忠贤与东林党的动向,最重要的是盯紧后金女真人的动向。
无论何方势力,凡有异动,即刻密报于朕,不得隐瞒,不得延误。
朕要你记住,你是朕的耳目,是朕的爪牙,你的职责是替朕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