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处,张来宝正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
他们沿着地上的血迹和凌乱的足迹前进,越走越深入。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
“张老师。”
身后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压低声音,脸色发白:“这股味道不对劲。”
“血腥味。”张来宝面无表情:“而且量很大。”
女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张来宝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到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照明晶石的光芒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有的头颅碎裂,红的白的一地;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内脏从破口处涌出;有的四肢不全,断口处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
鲜血浸透了整片空地,在低洼处汇成小小的血泊,在晶石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年轻的女老师捂住嘴,脸色惨白。
“这都是什么”
“别慌。”张来宝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检查现场,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几个老师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每一具尸体。
没有人活着。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亲眼确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张老师。”一个男老师站起身,声音沙哑,“七个,全死了。”
张来宝沉默了三秒。
“记下他们的位置,回头让人来收殓。”他深吸一口气,“现在,找到那头黑鳞狼。它杀了我们的学生,不能让它就这样跑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便是沉默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在空地的另一侧,距离那七具尸体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人血。
那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液,量极大,喷洒的范围极广,将周围的植被和地面都染成了深褐色。
而在那片血迹的中央,散落着一些东西。
张来宝走过去,蹲下身,照明晶石凑近了些。
那是鳞片。
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肉组织。
黑鳞狼的鳞片。
但这不是让他沉默的原因。
让他沉默的是这些鳞片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身体上生生剥离的。
张来宝捡起一片鳞片,翻过来看。
鳞片的背面,有烧灼的痕迹。
不是火焰的烧灼,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象是从分子层面将鳞片与身体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死法,但从未见过这种
这种干净利落到近乎残忍的毁灭方式。
“张老师,”那个男老师也走过来,看到地上的鳞片和血迹,脸色变了。
“这是?”
“黑鳞狼的血迹。”张来宝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血迹局域。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黑鳞狼显然是已经被人杀了,而且手段极为恐怖。”
听到这话,所有老师都不免皱起了眉头。
谁杀的?
在场的学生都是刚觉醒不到一周的高中生,最强的也不过是a级天赋,实力撑死了d级。面对c级黑鳞狼,只有被屠杀的份。
老师们都在营地待命,根本没有进入森林。
异管局的人还在路上。
那么,是谁杀了这头黑鳞狼?
如若柳家的千金和林风,两个觉醒了s级天赋的学生在场的话,他们联手也许能够击败这家伙,但如今一死一伤,学生之中稍微厉害点的家伙好象也就是周明朗了,但他就死在这里,无比惨烈。
张来宝带着三名老师从森林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照明晶石的光芒在他们手中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走在最前面的张来宝脸色铁青,脸上的刀疤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的三个老师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眼圈泛红,还有一个低着头,一言不发。
营地里,大部分学生已经通过传送阵返回学校,只剩下几个老师在收拾最后的物资。看到张来宝等人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迎上去,刚要开口,就被张来宝抬手制止。
“校长在哪儿?”
“应该还在办公室。”女老师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刘主任打过电话,说校长让您回来后立刻去见他。”
张来宝点点头,没有多说,大步流星地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他的身影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森林。
那片暗红色的植被在夜色中几乎变成纯黑,象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嘴,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江州学院,校长办公室。
张建国没有开灯。
他就那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