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你们的觉醒者至少还会冲锋。现在,你们只会躲在墙后面发抖?”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穿透了十里距离,穿透了城墙上的防御结界,穿透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膜。城墙上,有人开始发抖。
“指挥官。”副官陈岩的声音在发抖,“东南方向,又来了三股。每一股都至少有一个魔王带队。我们的侧翼快撑不住了。”
赵铁城没有回答。他站在了望塔顶端,望远镜碎了,左臂被一块飞溅的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很快就被戈壁滩干燥的风吹成了暗褐色的痂。他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魔王军,看着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黑色数组,看着那个悬浮在数组最前方的魔神。
然后他按下了通信器。
“指挥中心,这里是黑风峡谷三号哨站。不,这里是凉州要塞。”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敌军已集结完毕。魔王数量超过七十。我们守不住了。”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楚天雄的声音传来:“总局的增援还有多久?”
“第一梯队已在城外集结。”楚天雄说,“叶无痕、周天策、洛清河,三位sss级觉醒者亲自带队。但他们最多只能拖住五个魔王。剩下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赵铁城听懂了。
剩下的六十五个魔王,和那个悬停在数组最前方的魔神,谁来挡?
“凉州要塞城内还有多少平民没有撤离?”赵铁城问。
“十二万。”楚天雄的声音沉得象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疏散信道已经被魔气干扰,传送阵无法正常运作。最快的撤离速度也需要六个小时。”
十二万平民。六个小时。六十五个魔王。一个魔神。
赵铁城闭上眼。然后他睁开眼,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副官和了望塔里挤着的几个年轻通信兵。他们的脸上都有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后退。陈岩正在用绷带缠自己流血的手,那几个通信兵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有人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是凉州本地的民谣,说的是“凉州城,铁打的城,风吹不垮,沙埋不掉”。
“老陈。”赵铁城开口了。
“到!”
“传令下去。第一道城墙上的所有觉醒者,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门。第二道城墙上的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撤下去,帮平民撤离。我留在这里。”
陈岩的手僵住了。他看着赵铁城,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但赵铁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是命令。”
陈岩咬着牙,站直了身体,敬了这辈子最标准的一个军礼。然后他转身跑下了望塔,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赵铁城重新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深渊大军。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晨风中散开,混着他左臂伤口渗出的血腥气。
“凉州。”他自言自语,“铁打的城。”
烟吸了一半,他掐灭,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然后他对着通信器喊了一句话,那是整个凉州要塞两千守军从昨夜到现在最想听到、却又最怕听到的一句话。
“总局,我是赵铁城。凉州要塞第一道城墙,请求最终防御指令。”
通信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楚天雄的声音响了起来,每一个字都被咬得很重。
“总局收到。赵铁城,凉州要塞全体守军——你们是西部边境之盾。”
赵铁城笑了。他把通信器别回腰间,抽出腰间的战刀。那柄刀跟了他二十年,刀锋上全是豁口,但每一道豁口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的见证。
城下,巴尔萨隆抬起了右手。
“全军——”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与残忍,“破城。”
那面横亘数里的黑色塔盾墙在同一瞬间动了。深渊重甲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让城墙微微震颤。盾墙后方,无数张弩机同时抬起弩口,幽绿色的剧毒弩箭铺天盖地地朝城墙倾泻而来。天空中,蝠翼魔王张开双翼,如同死神投下的阴影。暗红色的火焰骷髅发出无声的尖啸,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熔岩的颜色。
赵铁城举起战刀。城墙上的觉醒者们同时催动了体内的灵力。火焰、雷电、风刃、冰霜——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限,在城墙前方织成一张由各色灵力组成的防御网。
弩箭撞在防御网上,发出密集的爆炸声。有防御网被毒液侵蚀后破裂的地方,弩箭穿透而过,钉在城墙上,钉在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身上。惨叫声在城墙的各个角落响起,但没有人后退。有人倒下了,身边的人就接过他的位置,继续向防御网中注入自己残存的灵力。有人被毒箭射穿了腿,就跪在地上继续释放火焰。有人灵力耗尽瘫软在地,就掏出腰间的手雷,用牙咬开保险,朝城下扔去。
赵铁城的战刀已经卷了刃。他记不清自己砍杀了多少只爬上城墙的深渊魔兵,左臂的伤口已经失去了知觉,右手的虎口因为连续劈砍而裂开了一道新口子,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滑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