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团圆饭
林福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吵醒的。
村里的早晨比城里冷，被子外面像结了冰似的，他缩在被窝里不想动。
林娟和喜妹睡在奶奶的炕上，一大早就醒了，叽叽喳喳地跟奶奶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像只小麻雀。
“奶奶，我哥怎么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让你哥多睡会儿，他在城里跑车累。”
奶奶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煮著棒子面糊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喜妹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脸上沾了灰，像只小花猫。
“奶奶，我来帮您。”林福走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勺子。
“不用不用，你歇著。”奶奶推开他的手，“你难得回来一趟，好好歇著。喜妹，去叫你爷爷起来吃饭。”
喜妹跑进堂屋，不一会儿牵着爷爷的手出来了。
爷爷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棒子面糊糊配咸菜，奶奶还蒸了几个红薯，是去年秋天窖里存的。
喜妹吃得满嘴都是，奶奶拿毛巾给她擦了又擦。
“奶奶，今天堂哥他们会来吗？”喜妹仰著脸问。
“来，都来。”奶奶笑着说。
喜妹高兴得直拍手。
娟子在炕上坐着，喜妹在院子里追鸡，鸡被她追得满院子跑，咯咯咯地叫。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喜妹，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上午九点多，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福哥！喜妹！”林强第一个冲进来，十五岁的半大小子，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咕噜噜转，透著机灵劲儿。
“强子，你又长高了。”林福站起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那可不，我都快赶上你了！”林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后面跟着林刚，大伯家的长子，十七岁，比林福大一岁，长得壮实，不爱说话，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林斌也来了，三叔家的堂弟，十四岁，文文静静的。他叫了声“福哥”，就站在一边，不怎么说话。
三个堂妹也来了——林慧、林丽、林芳。
“福哥好。”三个女孩齐声叫了一声。
“好，都好。”林福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来，一人两块，别抢。”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林强抢了一块，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福哥，你每次都带糖，太好了！”
林芳拿了两块糖，攥在手里，舍不得吃，看了又看。
“芳姐，你吃呀，可甜了！”喜妹已经剥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林芳这才剥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像朵花。
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孩子们都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都来了？快进屋，奶奶给你们拿好吃的。”
孩子们跟着奶奶进了堂屋。
孩子们围着林福坐下，问东问西。
“福哥，铁路上的火车跑得快不快？”林强问。
“快，比自行车快多了。”林福笑着说。
“福哥，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儿？”林斌放下书，来了兴趣。
“郑州，过了黄河，可远了。”林福说，“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
“哇！”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叹。
林慧怯怯地问:“福哥，火车上是不是有很多人？”
“多，过年的时候挤都挤不动。”林福比划着。
孩子们听得入迷，连林芳都瞪大了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林建国三人也到了。
中午，三妯娌在灶台前忙活，要给孩子们做一顿好的。
大伯母王彩凤在切菜，三婶周小红在烧火，母亲李秀兰掌勺。
林福帮着搬桌子、摆碗筷。堂屋的八仙桌坐不下这么多人，又拼了两张小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饭没多久饭菜就做好端了上来。
“开饭了！”奶奶一声令下，孩子们纷纷动筷子。
林强吃得最快，筷子上下翻飞，一会儿就扒了半碗糊糊，
林芳和喜妹坐在一起，两个小姑娘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有说有笑的。
爷爷坐在主位上，喝了一碗糊糊，放下碗，看着满屋子的孩子，眼里满是欣慰。
“福子，你多吃点。”奶奶不停地给林福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
吃完饭，孩子们帮着收拾碗筷。林强抢著洗碗，打碎了一个碗，被大伯母骂了一顿，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下午，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林强缠着林福要学打弹弓，林福让他像上次那样继续练习。
林斌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又低头继续看。
林福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是一本旧课本，翻得都快散架了。
“斌子，你学习怎么样？”林福问。
“还行。”林斌抬起头，“老师说我能考上初中。”
“好好学，将来考到四九城来。”林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在四九城等你。”
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