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村里的消息
傍晚，天寒地冻，林福骑车回家时，远远就看见胡同口站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脸冻得通红，双手揣在袖筒里不停搓著，正是林大柱。
林福加快车速，停在他面前：“大柱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福子，你爷爷让我给你捎个信。”林大柱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糙纸，纸边已经磨破。林福接过来，上面是爷爷林满仓的笔迹，字迹有些颤抖，只有寥寥几行：“福子，村里去年收成差，开春口粮恐断，你若有办法，可稍作帮衬，不求多，够老人孩子果腹即可。”
林福把纸条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衣兜：“大柱哥，辛苦你跑一趟，还没吃饭吧？跟我回家吃点热的。”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回去，晚了路不好走。”林大柱推辞著，“你爷爷特意嘱咐，这事不急，让你千万别冒险。”
林福点了点头，看着林大柱快步消失在胡同尽头，才推著车进了院子。
院子里，林寿正忙着收晾晒的被褥，见林福脸色凝重，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村里来消息了，爷爷说去年收成不好，开春要断粮了。”林福说著，把怀里的纸条掏出来，递给林寿。
林寿接过纸条，快速看完，沉默片刻，把纸条还给林福：“你打算怎么处理？”
“凑点粮票和钱，托人捎回去，不能让村里的老人孩子饿著，但也不能多送，免得扎眼。”林福语气坚定。
“我这里有十五块钱和十斤粮票，加起来应该够了。”林福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票证和钱，和林寿的放在一起，用旧报纸包好。他又找了一张纸，简单写了几句：“爷爷，这些物资分给困难亲戚，切勿声张，就说是我跑车攒下的。”写完折好，和报纸包放在一起。
“托谁捎回去？林大柱刚走，怕是赶不上了。”林寿问道。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他在城南窝棚歇脚，好找。”林福说道。
这时，李秀兰端著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看兄弟俩神色凝重，没多追问，只轻声说：“先吃饭，再大的事，吃了饭再商量。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沉闷。喜妹捧著碗，扒著玉米面窝头，看大哥二哥都不说话，也不敢吭声。没过多久，林娟放学回来，身上带着寒气，坐下时饭菜已经有些凉，李秀兰连忙起身，给她和喜妹各盛了一碗热汤。林娟喝了口热汤，看家里气氛不对，也识趣地没问，安静地吃饭。
晚饭过后，林福把爷爷捎来的纸条放进炉膛里，看着纸条烧成灰烬，又用火钳拨了拨，确保没有任何痕迹，才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林福揣好包裹，骑车直奔城南的窝棚区。找到林大柱时，他正扛着铁锹准备出门干活。
“大柱哥，又得麻烦你一趟。”林福把报纸包和纸条递过去，“这些交给我爷爷，你跟他说，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想办法凑点物资，让他别担心，也别太为难自己。”
林大柱接过东西，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福子，你放心，我今晚就送回去，保证送到你爷爷手上，不耽误事。”
“辛苦你了大柱哥，路上小心，天冷路滑。”林福叮嘱道。
林大柱点了点头，扛着铁锹匆匆出门，林福也转身骑车，往调度室赶。
到了调度室，周明已经在岗位上了，正握著铅笔在纸质运行图上标注列车信息。林福放下挎包，拿出直尺、铅笔和台账，安静地整理当天的调度资料，动作熟练有序。上午，沿线几个车站陆续打来电话，都是汇报列车运行情况的，林福一一做好记录，及时下发调度指令，标注好运行图，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中午休息时，王建国端著盒饭过来，在林福对面坐下，看他脸色依旧不太好，问道：“林福，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不影响工作。”林福简单回应，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去水房洗干净盒饭，便回到调度室待命。下午的工作不算多，林福提前整理好台账，又把第二天需要用的运行图初步标注好，提高次日的工作效率。
一家人安静地吃著饭。饭桌上，林娟给喜妹夹了一块萝卜，喜妹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给林娟夹了一筷子菜，姐妹俩相视一笑。
饭后，林福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林寿端著一碗水出来，兄弟俩站在门口聊了几句。
“村里那边，以后每个月都得寄物资，不能断。”林寿说道。
“嗯，我这边多攒点，尽量不让家里为难。”林福回应道。
“行，就这么定。”林寿把水泼在树根下，转身进了屋。林福关好院门，插上门栓，也回了屋休息。
过了三四天，林大柱又专程来了一趟。他依旧穿着那件旧棉袄，脸上带着疲惫，见到林福就说：“福子，你爷爷收到东西了，让我转告你，别惦记家里，好好上班，村里的事他会安排好，不会让困难亲戚饿著。”
林福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