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市风险
四月中旬，天还是没怎么下雨。
1960年的春旱来得格外早，地里的麦苗都蔫了，连城里的树都比往年晚抽了芽。
大刘突然找上门来，鬼鬼祟祟的。
他凑到林福跟前，压低声音，眼神里藏着兴奋：“福子，有个大黑市，去不去？”
林福一愣，没立马应声。
大刘又补了句：“比鸽子市大多了，东西也全，就是人杂点。我去过两回，都没事，稳得很。”
林福心里犯了嘀咕。
家里空间的物资是够，但票证越来越紧巴。
村里、姥姥家还得接济，光靠那点工资和正规攒的票，根本不够用。
琢磨了片刻，他咬了咬牙：“行，去看看。”
大刘一听，立马乐了，连忙拉着林福往外走。
两人七拐八拐，绕了好几个胡同，终于出了城。一路快走，走了快一个钟头，才到一片废弃的仓库区。
那院子老大，围墙塌了一半，用油毡布胡乱挡着，看着破破烂烂的，却透著一股隐秘劲儿。
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满脸横肉，眼神警惕。
大刘快步上前，凑到其中一个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福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侧身放他们进去了。
一进院子，林福就惊住了。
里面的人，比他预想的还多，少说也有上百人。
有人蹲著摆货，有人站着张望，还有人来回溜达，乱哄哄的，说话都得凑到耳边。
地上摆的东西五花八门：粮食、布匹、旧衣服、铁锅、煤油灯，应有尽有。
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价还价，声音压得极低；也有人拎着换好的东西，匆匆往门外走，生怕多停留一秒。
大刘领着林福，挤过人群，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空位置。
“你在这儿蹲著，我去那边看看，有好东西再喊你。”
林福点点头，把背篓放下，轻轻揭开盖布。
里面装着二十斤白面、三十个鸡蛋，还有一小袋黄豆，都是他从空间里悄悄拿出来的。
他刚蹲下，就有一个穿黑褂子的男人凑了过来，眼神瞟著背篓，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白面怎么换？”
林福也压低声音，报了价：“五斤白面，换三尺布票，再加两张肥皂票。”
那人没还价，从兜里掏出票证，数都没数，直接塞给林福，又麻利地装了五斤白面，转身就走。
紧接着，又有人过来换鸡蛋。
“鸡蛋多少钱一个？”
“一毛二一个，不用票。”林福答。
那人二话不说，一下子换了十个。
不到半个钟头，背篓里的鸡蛋全换完了，白面还剩五斤。
林福又拿出黄豆，换了几张糖票，心里盘算著，够给喜妹买几块糖了。
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快跑！公家的人来了！”
这话一喊，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有人吓得扔掉手里的东西，往仓库深处跑；有人踩着围墙缺口，拼命翻墙；还有人挤著往后门冲，乱作一团。
林福心里一紧，一把抓起背篓，背在肩上。
这时，大刘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色发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边！快跟我走！”
两人跟着几个人，钻进旁边一条窄巷子。
巷子又窄又暗，七拐八拐，绕得人晕头转向。
最后，他们从一个破围墙的缺口翻出去，踩着一片荒草地，拼命跑了半天，才跑到一条土路上。
大刘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连声音都在抖：“妈的，差点栽了，吓死我了。”
林福也喘得厉害，扶著树干，回头看了看，没看见有人追来，心里才稍稍松了点。
“看清了吗？真是公家的人？”他问。
大刘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没看清，可那喊声没错，先跑再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人在土路边歇了几分钟，缓过劲来，就分头回了城。
林福没敢走大路，绕了一大圈，反复确认没人跟着，才小心翼翼进了胡同，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把背篓藏好，又把换回来的票证，小心翼翼锁进柜子里，半点不敢马虎。
第二天上班，林福刚到调度室门口，就看见大刘在那儿等著，脸色还是不太好。
“福子，坏消息。”大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鸽子市昨天也让人端了，抓了好几个，听说还有倒腾粮食的，直接被送进去了。”
林福心里一紧，连忙问：“咱们去的那个仓库黑市呢？”
“也查了，幸亏咱们跑得快，不然就被堵里头了。”大刘点了根烟，手还有点抖，“老孙那边也断了，他托人捎话，说最近风头太紧，让咱们最近别再去黑市了。”
林福沉默了片刻，心里清楚，这黑市是真不能再去了。
“刘哥，最近不去了，太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