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林寿相亲
日子过得挺快
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林福白天去段里上班，晚上按时回家。
调度室的活儿，不多不少，刚好够忙活。几条线路，跑起来也算顺当。
大刘那边很忙，两人也就没再碰过面。
林强在纺织厂，干得还算踏实。休息那天，特意来家里吃了顿饭，看着也壮实了点。
这天晚上，林福下班进门，就觉出家里不一样。
林寿，居然比平时回来得早，他坐在堂屋椅子上，手里攥著本书。
翻过来，调过去，半天没看进去一页。手指无意识地搓著书页，看着有点坐立难安。
李秀兰在灶台边忙前忙后，嘴角一直带着笑，眉眼都松快。
林建国坐在一旁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瞟林寿一眼。
林福洗了洗手，搓掉手上的灰，坐到桌前。
“妈，今晚做啥吃的？”
“白菜炖粉条。”
李秀兰端著菜过来，声音都透著欢喜。
“你大哥明天要去相亲。”
“今天早点吃完饭，让他早点歇著，养养精神。”
林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寿。
“大哥，相亲？跟谁啊？”
林寿猛地合上书，耳根有点发红，浑身都不自在。
“爸工友的女儿在食品厂上班。”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话头。
“老张家的闺女，叫张桂兰。
“食品厂正式工，端铁饭碗的。”
“人我见过几回，挺稳当，不娇气，是过日子的人。”
李秀兰把菜摆上桌，一边摆碗一边念叨。
“你大哥今年都二十了，也该成家了。”
“老张跟你爸，在厂里处了多年，关系铁。”
“两家知根知底，没什么弯弯绕绕，放心。”
林福点了点头，心里也跟着踏实。
“那明天在哪儿见面？”
“老张家请咱们过去，上门吃饭。”
李秀兰笑着说，“你明天也跟着去，帮着你大哥把把关。”
林福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第二天是周日，林福休息。
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收拾。
林建国翻出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换上，整个人精神不少。
林寿穿上那件半新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贴著头皮。
李秀兰从柜子最里头，拿出两瓶酒、两斤红糖，用粗布仔细包好。
这在当年，已是拿得出手的体面礼。
林福骑车带着母亲。
林建国骑车带着林寿。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窄窄的胡同，往城南去。
老张家住在城南平房区，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杂物都没有。
张师傅大名张德茂，跟林建国是多年老工友。
五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浅疤，是早年在厂里被铁水烫的，看着硬朗。
他早早站在门口等著，看见林建国，立马笑着迎上来。
“老林，可算来了！快，快进屋！”
一家人进了院子。
堂屋里已经摆好桌子，铺着干净的白布，看着格外郑重。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从厨房迎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著面粉，是张桂兰母亲。
“嫂子，麻烦你们了，还特意忙活。”李秀兰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
“客气啥，都是自家孩子，谈不上麻烦。”张母笑着接过去。
正说著，张桂兰从里屋走了出来。
穿一件素色碎花棉袄，扎着两条粗辫子，不高不矮，圆脸盘，看着周正又本分。
她低着头，轻声叫了句“叔叔、阿姨”。
抬头飞快看了林寿一眼，又立马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
林寿站在原地，僵硬地叫了声“桂兰同志”。
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著热。
张桂兰也红了脸，垂着眼，不敢再看。
李秀兰和张母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饭菜很快端上桌，整整六个菜，有鱼有肉。
这年景，能凑出这样一桌，已是格外看重。
张德茂拿出酒，给林建国倒上，两人边喝边聊。
林寿坐在张桂兰对面，全程低着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偶尔抬头，对上眼神，又赶紧挪开，气氛有点拘谨。
林福坐在一旁，默默吃菜，不插话，不打扰。
酒过三巡，张德茂放下酒杯，看向林寿，语气温和。
“小林，你在机械厂物料科，是吧？”
“是的，张叔叔。”林寿坐直身子，轻声应道。
“物料科活儿稳当，不累，挺好。”张德茂点了点头。
“我家桂兰，在食品厂包装车间，干了好几年，还评过先进。”
“桂兰同志，很不错。”林寿憋了半天，说出一句。
张桂兰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脸颊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