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吃了个昨天剩的二合面馒头,背上挎包,将背篓绑在车后座,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门。
胡同里已经有几户人家在贴对联了,红纸黑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几个小孩蹲在门口放散炮,噼啪一声响,吓得旁边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林福按了按车铃,小孩往边上让了让,他骑过去,拐出胡同口。
到调度室的时候,调度室的门关着,里面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老郑已经到了,端著搪瓷缸子喝茶,小陈在擦桌子,老郑的徒弟施全趴在桌上看运行图。
“林福来了,快去后勤领年礼。”小陈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抹布没停,“白糖红糖肥皂,还有一张工业券。”
林福把挎包挂在墙上,转身去后勤科。
走廊里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各科室来领年礼的。他站到队尾,前面是两个检修车间的老师傅,正聊著过年家里缺啥。
排了十来分钟才轮到他,后勤的同事核对完名字,从纸箱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过来。
一个巴掌大的纸包,里面包着白糖和红糖,用细麻绳扎着。
火柴一小盒,肥皂一块,工业券一张。东西不多,但这年月已经是实打实的福利。林福把东西揣进挎包,回到调度室。
“师傅,我上午想出去一趟。”林福把东西收好,走到周明跟前,“给几位长辈送点年礼,这几天都不在,耽误了。”
周明拿着搪瓷缸,喝了口水,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调度室上午我帮你盯着。早点回来,中午食堂有肉,别耽误了。”
“好嘞,谢谢师傅。”林福背上挎包,推著自行车出了段里。
他先找了个没人的胡同,从空间里又取了几样东西补进背篓,然后骑上车往师傅赵有田家赶。
老赵今天休息,正坐在堂屋里逗著孙女,看到林福来了,将孙女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给林福倒了杯水。
将水递给林福,不急不忙:“喝口水,暖和暖和。”
林福接过碗喝了两口,把碗放在桌上。
“师傅,过年了,来看看您,前几天都没在,今天特地来补上。”林福把背篓里的东西往外拿。一只野鸡,一包果干,两斤黄瓜和茄子,放在桌子上。
老赵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推辞,转身进屋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单位发的,我用不上,你拿回去用。”
林福接过去叠好塞进挎包,跟老赵说了几句家常,又叮嘱他注意身体,才骑车离开。
从老赵家出来,林福拐去了周明家。
林福把东西放下,师娘给他装了一兜自家晒的红薯干,让他带回去给喜妹吃。
接着是运输队孙队长家,刘师傅家,韩师傅家。一家一家跑,每家一只野鸡、一包果干、两样新鲜菜。
孙队长回了两个广柑,刘师傅塞给他一包茶叶,韩师母装了一兜煮花生。每个人都客气,都说别总惦记着,但谁都收下了,这年月,这些东西金贵。
至于周段长家那份,刘师傅和他熟,林福就把东西交给刘师傅,托他转交,刘师傅拍著胸脯说放心一定送到。
最后去的是大刘家。
大刘住在城南的大杂院里,院门虚掩著。林福推门进去,老太太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铁蛋趴在桌上写作业,丫丫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著。
“大娘,过年了,来看看您。”林福把东西放在桌上,野鸡、果干、黄瓜、茄子,一样一样摆好。
老太太放下鞋底,站起来给他倒水。“大刘出车晚上才回来,小翠去段里领年礼了,家里就我跟俩孩子。”她把水递过来,“大刘走之前交代了,说你肯定来,让我把东西给你。”
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咸鱼干和一小包茶叶。“都是大刘两口子找人淘换的。”
林福接过去放进挎包,又从背篓里多拿了一包果干递给铁蛋。“给你和妹妹吃。”
铁蛋接过果干,咧嘴笑了,掰了一块塞进妹妹嘴里。丫丫嚼著果干,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林福坐了一会儿,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段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师傅,我回来了,麻烦您了。”
“小事,你的事都忙完了没?”周明摆手问道。
“都办完了。”
此时调度室里聚了不少人,老郑、小陈、于跃、朱蓉,还有其他几个调度员,都围在桌前说话。
“林福回来了!”小陈看见他,招了招手,“今年室里可真大方,每个人拿钱票去找头儿就能换到两斤狍子肉和两个咸鸭蛋。还听说中午食堂有肉,大伙都等著打回去吃。”
“我不急,晚点再去换。”
林福把挎包挂在墙上,从背篓里拿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切好的果干,枣干、梨干、杏干,片片均匀。“大伙尝尝,自家晒的。”
老郑先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说:“这个可以,下次要是还有,换点给我,我带回去给我孙子孙女吃。”
“行,下次再有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