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阳东升。
用罢朝食,赵显便出了门,直奔里门。
今日需得备寇操练,但赵显已无需再去操练。
倒并非赵显不愿前去操练,而是经由里长赵忠游说,已将操练名额让与阳平里其他族人。
无他,盖因冬日严寒,族人中有衣食难以维系者。
备寇操练之日,道民可于亭舍就食朝、午两餐,足以活命!
且不仅赵显如此,伯父赵仁、父亲赵义、叔父赵礼亦是将名额让与生计艰难的族人。
上虎亭治下六里,五大姓,阳平里赵氏民口最少,但在诸里声望却仅次于大王里王氏。
相较之其他里,阳平里赵氏族人确是最为齐心,守望相助。
与里监门赵河打声招呼,赵显便出了里门,向着亭舍行去。
沿着乡野小道,行个二三里,便已至亭舍。
亭父刘泉正蜷在墙根下晒太阳,见赵显到来,亦是笑着招呼一声。
赵显拱手行个礼,接着便步入亭舍。
轻车熟路,直入后院雅舍。
院中,一道清瘦身影着一袭青袍,高冠长剑,伫立在墙角,轻嗅面前腊梅,颇为儒雅闲适。
墙角腊梅幽香浮动,亦是衬得那青袍身影愈发超然。
此情此景,赵显垂首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袍,竟有些自惭形秽。
“呀!九郎何时至此?吾竟丝毫不知!”
蓦然间,那清瘦身影转过身来,正好瞧见伫立在院中的赵显,立时含笑说道。
“见亭君赏梅,未敢惊扰!”
赵显先行一礼,笑着回道。
“哈哈,何至于此!”
陈元成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九郎一家高义,将操练名额让与族人,活族人性命,此事吾已自里长赵忠口中得知!”
“待吾有闲遐,定去九郎家拜谢!”
陈元成手抚短须,含笑说道。
“朝、午两餐,此皆亭君活民之恩,吾等不敢居功!”
赵显连忙再行一礼,恭声答道。
闲叙几句,陈元成便笑问道:“九郎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闻言,赵显当即自怀中取出那枚瓷瓶,小心翼翼地奉给陈元成,言及此乃是自大市购得珍珠,经研磨后发现。
陈元成拔掉木塞,顿时一股灵气自瓶口喷涌而出。
“好精纯的灵气!”
陈元成面上露出一丝诧异,眉头一挑,旋即将瓶中之物倒入掌心。
只见得一枚米粒大小的莹白灵珠,在掌心滚了数圈,灵气氤氲,扑面而来。
“咦?”
轻咦一声,陈元成拈起灵珠,神识一扫,细细探查起来。
赵显在旁亦是耐心等侯。
十数息后,陈元成面上露出一抹笑容,看向赵显,开口打趣道:“前番吾应允九郎一个乡治小吏名额。”
“本以为九郎要错失名额,如今看来,这名额倒是非九郎莫属!”
“这,亭君此话何意?”
赵显微微一怔,着实有些不明。
“此物名为月华灵珠,出自东海之滨,乃是海底灵蚌汲取月华灵气凝结而成!”
“倒也算不得珍贵,但对如今的九郎而言,却是足矣!”
陈元成将那灵珠复又送入瓶中,堵上木塞,含笑说道。
“敢问亭君,此物价值几何?”
赵显心中一喜,立时连声问道。
“月华灵珠为天地灵物,以年份论价,米粒大小的月华灵珠应当为十五年份左右。”
“价值约三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年份的便有黄豆大小,需得上百灵石!”
“至于更高年份的,吾也未曾见过。”
思索数息后,陈元成估了一个价格。
“正好抵得上一瓶养元丹!”
赵显将瓷瓶贴身放好,亦是笑着说道。
“此物灵气极易逸散,归家后便将其炼化吧。”
“吾观九郎气息悠长,根基扎实,这一粒月华灵珠应当足以助九郎踏入练气三层。”
“恭喜九郎,初练气两月,便连破两境,更胜吾之当年!”
陈元成面上露出一丝真挚的笑意,向着赵显恭贺道。
“显能有此等进境,亦是多亏亭君相助!”
“而今,显只望能早日踏入练气四层,为亭君爪牙,随亭君上任乡治!”
赵显面上一肃,沉声应道。
“有九郎相助,吾必能于乡治立威!”
陈元成亦是正色回道。
二人又叙谈片刻,赵显这才告辞,急匆匆走出亭舍。
目送赵显离去,陈元成亦是莞尔一笑,终究是年少一些,按捺不住性子。
一路疾行,待行至里门外时,正好撞上叔父赵礼带着赵宏几人出门。
“三郎慢些,掘井不急一时!”
叔父赵礼见赵显如此匆忙,以为他忧心掘井之事,当即笑着说道。
赵显却是面上难掩兴奋,当即拉过叔父附耳耳语一番。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