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虎亭舍。
后院,雅舍。
求盗赵泽伫立门前,手握环刀,目光森然。
而其对面,亦是伫立着一位面色沉稳的黑衣剑客。
雅舍内,茶香四溢,堂中摆放着一尊兽雕火盆,银丝炭徐徐轻燃,炭火橘红。
左下首摆放着两尊木枰,其上端坐着两位衣着华美的宾客。
二位宾客对面则是亭长陈元成,亦是坐在木枰上。
至于主位上,则是数月前曾至此地的县中大吏,贼曹陈盛。
四人一番闲叙,待一壶茶水饮尽,这才渐渐步入正题。
“吾闻前夜亭舍再遭贼寇侵袭,心中忧虑万分。”
“又思昨日尚在正旦休沐,故今日特来探望陈君。”
左下首第一位的长者看着对面的陈元成,一脸关切地言道。
“多谢大朱君不辞舟车劳顿之苦,前来探望,元成愧不敢当!”
闻言,陈元成当即面上微微一笑,含笑行礼拜谢。
“亭舍遭难,皆朱苒之罪也。”
“数月前,若朱苒率众驰援上虎亭舍,全诛贼寇,也不至于正旦之夜,亭舍又遭贼寇馀孽侵袭!”
长者下首的矮胖宾客亦是一脸惭愧地言道。
“竖子,尚敢言之!”
“若非汝之过,亭舍道民怎遭逢此难!”
“怯敌不前,吾家累世英名,尽毁于汝手!”
那长者闻言,却是勃然变色,瞋目怒视朱苒,戟指痛骂。
“大朱君切勿动怒,小朱君亦是知错矣。”
主位上,贼曹陈盛与下首陈元成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立时抬手劝阻道。
“小朱君非怯敌不进,盖敌情未明,以稳行事。”
陈元成亦是面色诚恳的劝道。
陈家叔侄二人一番劝说,朱苒又伏地连连叩首,朱莱面上怒气这才渐渐散去。
左侧二位宾客,正是朱家族长朱莱与其从弟前卧虎乡啬夫朱苒。
见自家宾客一行八人彻夜未归,二人便已料到此事定是出了差池,急派人再来打探。
得知上虎亭道民夜杀贼寇八人的消息后,兄弟二人于家中与众宾客一番商议,便有了今日上虎亭之行。
“上虎亭舍遭贼寇焚毁,吾家愿重修亭舍。”
“听闻有道民为贼寇所伤,吾家愿偿其医者费用,每位道民另贴补千钱。”
“诸般所耗,烦劳亭君细细核算,告知小老儿!”
长叹一声,朱莱轻拭眼角,悲声言道。
“怎能劳烦朱家出钱,亭舍为贼寇侵袭,吾为贼曹,已勘验无误,待回去禀告县君,县中自有钱款拨下!”
贼曹陈盛闻听朱莱之言,当即含笑说道。
“县君公务繁忙,吾家之过岂敢劳烦县君。”
“时下正逢青黄不接,县中钱粮各有用度,岂有馀钱修缮亭舍。”
“诸般用度,吾家如数奉上,还望陈君勿要禀告县君!”
却见朱莱连忙躬敬言道。
一旁的朱苒亦是再次下座,向着堂上陈盛伏地叩首,泣道:“陈君厚恩,朱苒莫敢忘!”
“小朱君,快快请起!”
陈盛见此,却是连忙侧身避开,陈元成亦是快步近前,扶起朱苒。
“亭舍遭贼寇侵袭,元成归家休沐,亦是有过,还望叔父勿要禀告县君!”
言罢,陈元成跪伏在地,乞求道。
“罢了,既如此,便由大小朱君出钱,元成督造,尽快修缮亭舍!”
“至于贼寇尸身,便由朱家费心埋葬。”
“一应用度,元成即刻前去核算,报与大朱君。”
陈盛略加思索,随即苦笑说道。
“多谢陈君(叔父)!”
堂上三人闻言,当即肃声道。
正事已毕,陈元成起身离去,朱莱与朱苒则是陪同陈盛闲叙。
雅舍门前,赵泽与那黑衣剑客对内里诸事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片刻后,陈元成手持一卷青翠竹简,疾步入内。
“叔父、大朱君、小朱君,此次亭舍修缮及一众道民治伤,共需符钱九万三千五百二十五。”
陈元成向着堂上三人各行一礼,旋即肃声言道。
“怎地这般多!”
小朱君朱苒闻听此言,却是惊呼一声,险些掉落木枰。
大朱君朱莱亦是面色阴沉几分,沉吟不语。
陈元成与陈盛对视一眼,随即悲声道:“贼人着实凶狠残暴,百馀道民合力围攻,亦多被贼人所伤。”
“尤其贼首更是非同一般,连破数阵,杀伤数十人,必是县中豪桀宾客。”
此言一出,大小朱君皆于心中痛骂:“陈家叔侄无耻至极!”
若那左梁真这般强横,怕是早已杀出道民重围,返回赤朱里,又岂能被人枭首!
可惜,事已至此,朱家若不想被陈家联合县君针对,必须忍痛割肉。
“此事终究因吾家而起,九万馀符钱,吾家便是倾尽家资,亦要偿还上虎亭舍。”
沉默数息,朱莱看向上方陈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