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就此安定下来。
赵承最为年长,四人里亦是其实力最强。
便以赵承为长,张温、赵机次之,最后则是王丛。
每日里,四人或是于院中打磨气血、熬炼筋骨,或是陪同陈元成巡视乡里,解决道民纠纷。
自陈元成上任以来,不论是抚恤孤寡,还是借贷种食于贫苦道民,诸事处事公道,皆令卧虎乡道民对其甚为敬重。
由此,诸道民之间纠纷不论大小,皆前来请求陈元成主持公道。
陈元成亦是乐得于此,毕竟这说明其在道民中的声望愈加高涨。
至于赵显,除却每日苦修不辍,便是在乡佐曹苗座下听用。
曹苗深知陈元成器重赵显,故大小诸事皆托付于赵显。
赵显中途若遇难处,曹苗亦是不吝点拨,悉心栽培。
乡中诸项公务,尤以赋税与徭役最为重要,其次则是算民以及厘清田亩。
赋税与算民皆在每岁十二月进行,厘清田亩,赵显已在着手进行。
至于徭役,则需看县中何时征调道民。
此方世界,徭役亦是在所难免,总不能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前去挖矿、修桥铺路、筑造城池。
时间一晃,转眼已是两月过去。
这一日,赵显自亭部归来,刚将马牵至马厩,便见王丛快步走来。
“阿显,陈君有召!”
赵显闻言,立时随王丛向着后院行去。
不多时,正堂之上,诸人各自就座。
赵显目光扫过堂中一位陌生的年轻儒士,只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
那儒士见赵显凝视自己,当即开口笑道:“九郎,汝不识得吾?”
“去岁寒冬时节,吾于上虎亭内,可还与九郎一众修筑屋窖呢。”
“呀!九郎见过齐君!”
赵显闻言恍然大悟,终于将面前这位儒雅文士,与当初那位衣着寒酸却谈吐不俗的士子身影重叠,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赵承等人亦随之忆起,当时陈君身旁确实有这么一位儒士相伴。
主位之上,陈元成轻咳一声,诸人立时正襟危坐。
“九郎,齐君此次前来卧虎乡,欲购田置宅。”陈元成环视众人,目光落向赵显,缓缓说道,“乡亭土地多为严、许、曹三姓所有,此事还需九郎出面交涉。”
赵显闻言,略一思索,旋即起身道:“陈君,三姓之中严家土地最广,但恐严家不予,其次为许家、曹家。”
“许德昆得君举荐,已为贼曹陈公门下属吏,或可自许家买些田亩。”
说到这里,赵显复又看向齐姓儒士,肃声问道:“敢问齐君,欲购田亩几何?”
“百亩足矣!”
齐姓儒士当即应声回道。
“时下行情,良田一亩价一千八百符钱,山野荒地一亩亦需八百钱。”赵显续问,“不知齐君欲购良田,还是山野之地?”
“吾购田是为置宅安居,怎可毁占良田。”儒士笑着答道,“山野之地即可。”
“既如此,吾明日便前往许家,为齐君商谈此事!”赵显微微颔首,心中已有计较。
众人闲谈片刻,赵显便起身告辞,赵承等人亦随之退下,堂上只馀下陈元成与那儒士。
待诸人离去,陈元成面上笑意渐渐敛去,神情沉凝:“齐连,汝来此购田置宅,可是奉了道师之命?”
儒士正是齐连,其含笑应答:“卧虎乡位于荣泰县西,毗邻云岭,人烟稀少,清幽雅致,于此购田置宅,再合适不过。”
“齐连,汝在此安居自无不可,切记莫要生事!”
陈元成凝视齐姓儒士数息,语气甚为冷冽。
“陈君说笑,吾怎敢于陈君治下招惹事端。”齐连失声而笑,目光扫过庭院中正在熬炼筋骨的赵承四人,赞叹道,“所谓十步之泽,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
“小小上虎亭,户不过数百,民不过千口,竟有这般勇武之士。”
“陈君坐拥卧虎乡万馀民口,却只召四位扈从,着实太少了些。”
说到此处,齐连话锋一转:“吾此次兴修宅院,便赠予陈君一套。君亦可趁此机会,多募些勇士,壮大自身实力。”
听得此言,陈元成面色微变,猛地看向堂下儒士,肃声追问道:“兴修宅院,募集勇士,汝等欲要作甚!”
“陈君!非是‘汝等’,实乃‘吾等’!”
齐姓儒士亦是面色一正,着重喝道。
堂外赵承等人闻声,亦是纷纷转首望去,欲要上前。
却见陈元成微微摇首,诸人这才继续熬炼筋骨,只是皆暗自留意着堂内动静。
“陈君,汝今为高堂大吏,却也勿要忘却吾等因何结识!”
“这大吏之位又因何而得!”
齐姓修士面色缓和几分,凝声言道。
购田一事,甚为顺利。
正如赵显所料,知晓乃陈君好友购田,且不购良田,只购买山野田地之后,许家自是应允此事。
价格亦较市价一亩八百钱,降至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