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看向那中年汉子,打量一番,目光又落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的黄良身上。
“黄温,此事与汝无关,且先退于一旁!”
旋即,赵显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挥手示意那中年汉子避开。
真看不出黄良与这黄温竟是一母同胞,可怜这二人的阿翁!
如今莫不是在家中独坐饮酒?
一念及此,赵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
见赵显发笑,黄温亦是在旁附和一笑,又向自家二弟连连施以眼色。
黄良见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郁,上前数步,对着赵显拱手躬身,躬敬道:“不知赵君驾临,黄良有失远迎,望君恕罪!”
“今日赵君至此,黄甲一家欠吾家的一千符钱,便就此作罢,赵君意下如何?”
“莫要作罢,万万不可作罢!”赵显连连摆手,旋即看向黄温,朗然一笑,“县君仁厚,黄甲因猎虎殒命,县中已赏赐其家符钱一千,还免了他家三年田赋!”
此言一出,黄温面色骤变,院外围观的道民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一片哗然。
“黄发少年,汝为何名?”
赵显复又看向那被少女搀扶起身的黄发少年,含笑问道。
“俺没名,只因头发泛黄,族人都唤俺黄发儿!”
那黄发少年闻言,当即高声答道。
“汝可知晓县中抚恤一事?”
“回禀上君,俺不知晓此事!”
那黄发少年闻言,顿时怒视黄温,咬牙切齿地回道。
“可还有力气?”
赵显微微颔首,再度看向那黄发少年,忽然问道。
“俺乡野小民最是命硬,有的是气力!”
那黄发少年一把挣脱少女骼膊,挺身朗声回道。
“可有胆气杀人?”
此言一出,不论是院中诸人,还是院外围观道民皆面色骤变!
周遭气氛瞬间凝滞!
“无父无母,贱命一条,任由上君驱使!”
黄发少年想也不想,当即应声。
“既如此,且捡起铁叉,与那三个少年郎,一同围杀这两人!”
见其应声,身躯挺拔如松,目中毫无惧意,赵显微微颔首,心中甚为满意,当即吩咐一句。
复又看向黄良身后那两个侍从,赵显淡笑道:“你二人今日若不想死,便去捡起环刀,与这四个少年厮杀一番!”
“若能杀了这四少年,今日院中诸事,吾此后再不管半分!”
最后一句话,赵显抬眼看向黄温、黄良二人,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好!好!好!”闻听此言,黄良面上阴恻恻一笑,眼底藏戾,转头对着那两个侍从道,“赵君有意借汝二人之手,磨砺这几个少年,汝等莫要令赵君失望!”
身后二人闻言,面露狠厉,当即上前拾了各自环刀,弃了刀鞘,旋即持刀立于院中,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四个少年。
“兄长!”
赵秉见状,不由得看向赵显,低呼一声,面上甚为紧促。
不远处的黄发少年已然捡起铁叉,大步到赵端三人身侧,怒视对面二人。
“尔等三人,莫非还不如这尚未入道的黄发儿?”
赵显面上笑意敛去,语气冷了几分。
“走!”
蓦地,赵端低喝一声,也如对面二人一般弃了刀鞘,转头看向赵宏、赵秉,沉声道:“阿宏、阿秉,你二人与那黄发儿一同对付一人,俺独自拖住另一人!”
言罢,赵端便已上前,与那黄发儿并肩而立。
赵宏与赵秉二人对视一眼,亦弃了刀鞘,持刀上前。
四人并肩而立,院内院外,鸦雀无声。
“杀!”
那黄发儿心中早已怒火丛生,此刻却是丝毫不惧,怒喝一声,率先便挺叉上前刺去!
对面二人见状,亦是狞笑一声,持刀上前,直扑面前四个少年。
“赵君,此事不若就此作罢!”黄温并未如黄良一般,目光灼灼地盯着战局,反倒是看向赵显,低声哀求道,“俺这就归家,将那一千符钱送与黄甲一家,三年田赋定也不会让他家缴纳!”
黄良对赵显早已怀恨在心,数月前的伤势可是令他躺在榻上足足月馀,恨不得生啖赵显血肉。
可黄温与赵显并无仇怨,清查田亩之时,还曾与赵显同堂饮酒作乐,自是不愿见任何一方有伤亡。
毕竟,那两位侍从乃是严家宾客,而赵显背后却又站着乡啬夫陈元成,哪一方都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且先看看吧!”
赵显轻笑一声,手里捻着几枚圆润石子,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开战局分毫。
“叮!”
一声脆响,环刀交击,火星四溅。
那持刀侍从与赵端硬拼一击,赵端自是不敌,跟跄着向后退了数步,险些摔倒。
那侍从本想乘胜追击,挥刀再上,却是忽的面色一白,胸膛传来阵阵钻心剧痛,手中环刀亦是顿了一顿。
趁此间隙,赵端已然再度挥刀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