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川到临海的高铁车程并不算长,但对沉漪来说,这几个小时却显得格外漫长。
随着列车不断减速,车厢里的广播报出了临海站的名字。
沉漪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边缘,原本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逐渐清淅的站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
林也站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拿下黑色行李箱,带着沉漪走下高铁。
直到坐上回林也家的的士,望着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沉漪那种如履薄冰的紧张感达到了顶点。
她在脑海里反复排练着见面时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讨喜。
的士在小区大门前停下,两人提着行李走上楼梯,来到熟悉的那扇防盗门前。
林也刚敲门,门就被从里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瞬,沉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揪着冬装外套的下摆,刚准备开口叫人,周巧云却已经快步走了出来。
“哎哟,外面这么冷,赶紧进屋!”
周巧云的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她只是开门的时候看了眼林也,然后就略过了他,直接走到沉漪面前,自然无比地握住了沉漪略显冰冷的手。
周巧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林也这小子在手机里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没敢想。咱们家怎么能讨到这么漂亮标志的姑娘,这睫毛长的,眼睛真好看,冻坏了吧?快进来。”
沉漪准备了一路的拘谨说辞,被周巧云这种突如其来且没有丝毫生分的热情瞬间打断。
她愣了一下,脸颊因为羞涩泛起微红,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开口:“阿姨好,叔叔好。我叫沉漪。”
林长河这会儿也从客厅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和蔼沉稳的笑,没怎么多说话,只是从林也手里顺其自然地接过了行李箱。
“好好好,快坐快坐。”林长河笑着招呼。
进了屋,温馨的暖气夹杂着淡淡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周巧云拉着沉漪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早就摆满了洗好的水果和各式各样的小零食。
她熟络地给沉漪递了一个削好的苹果,语气里带着些家常的亲昵。
“坐车累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林也这孩子闷葫芦一个,平时连个话都不会说,真是委屈你平时照顾他了。”
沉漪双手接过苹果,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和周巧云话语里的温度,一路上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从进门开始,仿佛她原本就是这个家庭里顺理成章的一部分,就只是一个终于放寒假回家的孩子。
聊了一小会儿,周巧云站起身,捋了捋袖子。
“你们俩就在客厅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把剩下的两个炒菜弄好,咱们准备吃饭。”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沉漪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苹果,也跟着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
“阿姨,我帮您吧。”
周巧云回头看到沉漪进来了,连连摆手,半是责怪半是心疼地说道:“不用不用,哪有让第一次上门的姑娘进厨房干活的道理?快去让林也陪你看电视。”
沉漪不想留下好吃懒做的印象,她走到水槽边,语气轻细:“阿姨,我平时也经常做饭的。让我在旁边给您打个下手吧,我一个人坐在外面也会觉得不自在的。”
她很想融入这个家,也很需要通过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
周巧云看着沉漪那双清亮又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睛,作为母亲的敏锐,让她读懂了这个女孩心底的局促。
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柔和,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一条干净的围裙。
“那行吧,阿姨一个人炒菜确实有点忙不过来。你帮我把旁边篮子里的葱蒜洗一下,待会儿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沉漪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接过围裙系上,低头认真地洗起菜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笃笃声和锅铲翻炒的轻快动静,伴随着周巧云偶尔传授两句炒菜秘诀的笑语。
林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出的一老一少交织在一起的声音,神情放松。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摆满了餐桌,红烧排骨、清炒虾仁、炖得软烂入味的排骨玉米汤,全都是地道的家常菜。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周巧云的脸上始终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吃饭,一连给沉漪夹了好几块最好的排骨和虾仁,直到沉漪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你叔叔早上去早市挑的活虾,新鲜得很,多吃点。”周巧云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疼爱。
林长河在一旁笑着附和:“以后把这里当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跟叔叔阿姨说。”
一顿饭吃得很久,也很热闹。
席间,二老会聊一些临海市的趣事,聊林也小时候调皮捣蛋的糗事,偶尔问问沉漪在宁川这边的生活习不习惯、饭菜合不合胃口。
他们极有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家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