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的伏火雷让仆固部族跪降时,突厥人偷袭同城的攻城战已经白热化。
高大的城墙之上,大唐守军的鲜血浸透了城头的每一块墙砖。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今天太阳升起前,我要在那同城城头上插上我们突厥人的狼头大纛!”
他的军令刚下,突厥军中号角声陡然一变,从低沉浑厚转为尖锐急促。
裹着羊皮的突厥弓骑兵率先发起“狼群战术”。他们以三骑为组轮番驰射,淬毒的骨箭密如蝗雨,压制城头守军。
突厥人的每轮齐射必伴以刺耳的狼嚎,心理威慑远胜箭矢本身。
趁同城的大唐守军忙于防守,突厥三百名斫营奴扛着浸湿的牛皮冲向城门。
然后,这些被马奶酒灌醉的壮汉双目赤红,扛起包铁的巨大木桩撞击城西的门闩。
很快,两百腰缠勾墙索的突厥狼卫身手敏捷,已如跗骨之蛆般攀上城头。同城城头的唐军防线,眼看就要摇摇欲坠。
“放箭!”城头上,披甲上阵的李器声音已经嘶哑,他手中的横刀因为握得太紧而在微微颤斗。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断有突厥狼卫中箭倒地,但后继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云梯也很快搭上了城墙,突厥狼卫们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同城已经有十几处垛口发生了激烈的白刃战,唐军士兵拼死抵抗,刀剑相交之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一场惨烈的肉搏战。
李器一刀劈翻一个刚刚冒头的突厥士兵,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得擦拭,朝着身旁的大儿子李令哲怒吼:“右翼快顶不住了!把预备守城队调上去!”
“爹,我们的预备守城队已全部投入战斗了!”李令哲的声音微微颤斗。
李器心中一沉,放眼望去,城头上已经有两百馀突厥狼卫站稳了脚跟,正在不断扩大突破口。
若不是同城墙高池深,若不是唐军人数尚占优势,战斗意志顽强,此刻同城恐怕早已易主。
李器年纪大了,内心突然涌上一阵无力感,这同城若是丢在自己手里,那李靖一族在大唐军中的脸就丢尽了!
“顶住!都给老夫顶住,宁可战死也不许后退一步!”
须发全白的李器声嘶力竭地喊着,手中的横刀,因为连续劈砍已卷刃,他仍然奋力拼杀,直到精疲力竭,这才闭上猩红的眼睛准备认命。老将战死疆场,也算没给丹阳李氏家族丢人。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突厥军阵的后方,一支不过二百人的大唐骑兵,正借着渐渐浓重的暮色和沙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为首一人,青衫外罩着轻甲,坐下赤兔马,手握青霜剑,正是那位以诗文名动长安,如今却身处北疆战场的陈子昂!
陈子昂注意到突厥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在高大的城墙之上,整个后军如同一个毫不设防的营地,甚至连最基本的警戒哨都没有布置,就知道机会来了。他迅速带了两百远征军迎风杀来,增援李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本该被仆固部四千铁骑踏为齑粉的远征军营寨,非但没有陷落,反而这么快就有大唐骑兵赶来增援。
“轰隆!”
只见夜幕与风沙深处,无数个拖着橘红色尾焰的黑点,如同地狱飞来的星火,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突厥攻军队列最密集的后阵,是那些会爆炸的陶罐!
“再扔!”陈子昂一声令下。
两百个点燃引线的“伏火雷”又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突厥后军的阵中。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碎的陶片和突厥人的血肉四处飞溅。
“轰隆!”
“轰隆隆!”
更大分量黑火药的炸药包在突厥敌军中爆炸,突厥军阵中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旁边波及的突厥战马受惊,将背上的骑士甩落,随即又被更大的爆炸和灸热的气浪撕碎。
接着,又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惊天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一切!
伏火雷耀眼的火球,在突厥军阵中冲天而起,突厥的战马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翻滚的浓烟夹杂着突厥人破碎的肢体和云梯碎片,如同红色的暴雨四下泼洒。
“长生天,发怒了!”
“唐人的雷神下凡!快跑!!”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突厥军中疯狂蔓延。
对未知“天罚”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他和突厥人的战斗意志,他们失魂落魄!
面对已经自乱阵脚的突厥骑兵,陈子昂一马当先杀了过去。胯下赤兔马快如一道流动的火焰,手中那柄名为“青霜”的长剑,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大唐虎贲军来了,胡虏快快受死!”
陈子昂身后,两百虎贲骑兵如影随形,人人玄甲蒙面,只露一双杀意沸腾的眼睛。
他们如一把烧红的尖刀,从背后狠狠捅入突厥人的心脏。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