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站在门口,佟雪拿着热水袋走过来。
“来,暖和暖和。”
正在扫雪的林卫东将大笤帚靠在墙上,脱下手套,接过暖水袋。
“哟,可真暖和。”
“是吧,还是你买的煤好,那么点就够烧一晚上的,你昨晚睡沙发上,冷不冷啊?”
昨天雪下的实在太大,等到吃过饭,佟雪说什么也不让林卫东走。
佟砚只好将被褥给铺在沙发上,让林卫东搁那对付了一宿。
“不冷,暖气片就在旁边,怎么会冷。”
林卫东笑着说道,87年,很多地方还没有集体供暖一说。
佟雪家的暖气片,也是连着他自家的煤炉子上,烧着炉子,添着水,整个屋子里就暖烘烘的。
“不冷就好,”佟雪笑着,又忽然说道,“你今早做的那炝锅面真好吃,我看做起来似乎不难,回头教教我吧。”
“好哇。”
林卫东笑着点头答应着,远处,佟砚将笤帚竖起来,抵着自己手。
啧!
当年,我和孩她妈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么气人吗?
佟砚反思着,又有些无奈。
明明卫东他一个壮小伙,你给他弄个暖水袋,你爸我一个读书人……
佟砚想了想,算了,扫雪吧,越想越难受,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等到扫完雪,林卫东回了趟家。
果不其然,那家里前院,包括自己小院在内,前前后后,雪扫的干干净净,大哥早就干完活了,压根不用他动手。
就这,大哥还不觉得自己吃亏,笑呵呵和林卫东打着招呼。
看着大哥脸上笑容,林卫东想到,多半大哥是寻思着欠他钱,又占他那煤块便宜……
大哥真值当对他好哇!
这钱可不着急跟他要!
林卫东忽然笑了起来。
“大哥可真能干啊!”
走到后院,林卫东还在感慨着,林卫娟听声凑过来,点点头。
“可不呢,好大院子,都是大哥打扫出来的,昨个你没回家,爹喝多了,在人家睡的觉,二哥昨晚也没回来。”
“哼!他呀,估计又在哪个小媳妇被窝里蛄蛹……”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可不好哦……”
慢悠悠地声音传来,林卫东猛地一转身,果不其然,是笑吟吟的二哥。
“那啥,还没来得及胡说呢!”
林卫东嘿嘿笑着,二哥林卫民呵呵一笑,转身,看向前院。
“你和佟老师他闺女……”
“哎!二哥!这昨天吃红烧肉,你没捞着吃吧!碗柜里还有一碗呢!”
“是吗?”林卫民嘿嘿一笑,“那感情好,我还没吃过红烧肉呢……”
说着话,二哥晃悠晃悠地走了。
“佟老师,闺女?”
林卫娟仰起头来看着林卫东,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解。
“咳咳咳!你二哥那人你还不了解吗!”说着话,林卫东赶忙扭头看去,确定二哥走出小院了才跟林卫娟继续说道,“他说的话,那,那你得有分辨能力,对吧,要学会独立思考啊,娟!”
林卫娟眨巴眨巴眼。
“有道理!”
就在林卫东回家取药酒的时候,佟家。
佟雪将墨研好,又走到佟砚身后。
“爸,给写副字呗,卫东要用。”
“不写!”
往沙发上一坐,佟砚手里报纸一抖,哗啦一声,这就端起架子。
“不写?不写你昨天还吃人家做的红烧肉,还跟我抢着吃……”
一听这话,佟砚那张老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什么叫抢着吃!我再不抢,那红烧肉的汤都让你给拌饭了,我连口汤都喝不上好吗!”
“啧,从小你就教育我说,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行!我写成了吧!”
佟砚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说道,佟雪赶忙走过来,挽着骼膊,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我爸对我最好啦!”
“你呀!”
佟砚无奈笑了笑,可也走去书房,开始提笔写字。
京里长大,佟砚一手好字练得是童子功,又经坎坷多年,字体里天然带起几分韵味。
现如今,轻易不写字,可若是要写,别说送人,拿去卖,都有不少识货的愿意去买。
佟雪自然清楚,打小父亲就拿着小木棍教她横撇竖捺了。
等到墨迹干透,佟雪看着点点头。
“这字写的是真不错呀!”
“那怎么办呢,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呐!”
佟砚呵呵笑着,佟雪连忙点头。
“等回头,让卫东给您做桌菜用来润笔!”
“然后你再跟我抢?”
“哎呀,一大桌菜爸你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佟雪娇声笑道,佟砚笑着摇头。
门外,赶过来的林卫东开口喊道。
“小雪,我来啦,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