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生望着那块刚刚从手帕底下钻出来的手表,有些惊讶地看向孙建设。
“为啥要用手帕把表包起来,每次看时间不嫌麻烦吗?”
听闻宋春生的疑惑,孙建设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这你就不懂了,时髦听说过没?”
宋春生皱了皱眉,心想在未来五十年的记忆画面里,他见识过男人打耳洞烫头发,女人穿高跟鞋化浓妆,怎么在手上系块方手帕,也敢说自己时髦了!
稍稍沉思了片刻,他觉得或许之前只将目光放在了家人和时代发展的一些大变化上,这才导致自己忽略了身边一些没太有用的东西。
所以才没想到,孙建设腕上的那块手帕下,藏着的竟是一块机械手表。
只要他稍稍动脑回忆一下,便能知道这个年代的人们为何会用帕子将手表包起来,但绝非是孙建设口中所谓的“时髦”。
这只是为了防止干活时表盘和表壳被刮花,同时也有藏富的心思在里面。
毕竟,现在买块手表需得花掉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而且就算有钱也未必搞得到。
刚刚孙建设的那番言辞,徜若被那些与他有同样习惯的人听到,估计会被笑掉大牙的。
见宋春生半天不吭声,孙建设马上得意道,“嗨,我给你说这些干啥,说了你也不懂!”
孙建设将叠好的手帕塞入桌上的皮包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你看这是啥!”
宋春生定睛一眼,原来又是一块手帕。
但这次不是蓝格的,而是一块红色方格的。
孙建设将红格子手帕裹着的东西轻轻捧在手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掉到地上摔坏一样,“猜猜,猜猜这是啥?”
宋春生望着那东西,被手帕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猜不出是啥。
但既然对方非让自己猜,那就给他面子,猜个大的吧!
“你该不会给我七姐也买了一块手表吧?你看你连时髦的手帕都准备好了!”
孙建设听闻此话,不由得用力咽了口唾沫,立刻将原本还捧在手心的东西,径直放到了桌面。
他显然没想到,宋春生竟会往手表上猜,这胆子也有点太大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不是手表,但确实也是给你姐买的!”
孙建设一边说着,顺手打开了那块手帕,原来被他宝贝一样刚刚捧在手心的居然是一只红色发卡。
“真是好创意,期待感爆棚,只是这东西未免……”
宋春生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也不去管他,只是信手拿起了那只红色发卡,一脸好奇道,“你刚让我猜了半天,原来是一只发卡,看样子应该很贵吧!”
孙建设尤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跟手表肯定是没法比,但确实也不便宜,五毛钱呢!而且是目前县城最流行的样式,我们棉纺厂很多漂亮女工都戴这个!”
“是吗?看来确实不错!”
宋春生一边打量着手上的发卡,心里不停思忖着。
自己如果没记错,从在棉纺厂这会儿开始,眼前这个脏东西就已经开始跟一些纺织女工不清不楚了!
“春生……”
“宋春生同学在家吗?”
就在二人都盯着那只红色发卡各想心事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大门口径直走了进来。
尤其是前面那位,可以说是一路小跑着进来的。
她一边跑一边喊,当看到宋春生的身影时,那人的声音忽然开始微微有些发颤,脚步也变得有些跟跄起来。
宋春生刚要站起身打招呼,上一秒还被他捏在指尖的红色发卡,瞬间就被孙建设一把抢了过去,并以迅雷之势用手帕包住塞进了桌上的皮包,最后还向他使了个眼色,似乎不想让来人知道发卡的事。
“红琴,你咋来了!”
宋春生不再去管孙建设,快速站起来朝着宋红琴迎了过去。
“李老师您也来了!”
宋春生发现紧跟在宋红琴身后进门的,还有自己班主任李玉凤。
宋红琴站在原地没动,紧盯着宋春生的两只眼睛,片刻间就红了起来。
“春生,你这娃真是吓死人了,昨天可给我和办公室几个老师吓得不轻!”
李玉凤一边说着,不停上下打量着宋春生,“此刻,从你的精神状态看,应该没啥大问题吧!”
宋春生点头笑道,“让李老师担心了,昨天我家里人也被吓得不轻,不过现在都已经好了,早上我爸妈就和两个姐姐去地里干活了!”
李玉凤望着他,一脸欣慰道,“不错不错,太好了!今早我刚一进教室,隔壁班的张跃进张老师就跑来告诉我,说你已经没事了,还说今天凌晨,是你自己从饲养室的窗户翻出去回的家。”
“当时啊,别提我有多高兴了,如果不是因为马上要上课,肯定会立刻过来看你!”
宋春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李老师关心,确实象我姐夫说的那样,当时之所以选择翻窗没去找他们帮忙,其实也是怕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