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时刻,那个被拖下湖溺水而死的女生,依然在楚寒耳畔,伴随着淹没大脑的窒息感不断说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但无论是她,还是别的那些被凤凰湖替换掉的人,他们都没能回来。
顺利替换掉的伪人将正常地上学、上班,步入社会,消失在这庸庸碌碌的人海中。
也或许在某一天,它们会被发现,被消灭。
无论伪人们未来遇到了什么,被替换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而这位女生中途挣脱了凤凰湖的引诱,没能顺利生成替代她的伪人,也不知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论如何,她的怨念显然不小。
楚寒在梦中感受到了戌狗细微的警示,于是在那一声声“救救我”以及沉闷窒息的气泡声过去后睁开眼,顺手往上一抓。
蚊帐人脸传递来的触感几乎像一个真人,拥有坚实的皮肉。
但这不妨碍他收紧五指,同时卯兔的吞噬之嘴直接在掌中打开。
顷刻之间,他周身的蚊帐,下方的床铺乃至整间宿舍猛地震了下!
手掌中的人脸开始疯狂挣扎!
“嘶!”
宿舍门口的孔君昊三人猛地捂住了耳朵,一阵刺耳的啸叫直接灌入脑中,好似同一时间有几百根长指甲在用力刮擦黑板。
诡物正在尖叫。
视野在一次眨眼中黑了极短暂的片刻。
再睁开时,走廊上满满当当都是死人!
离孔君昊最近的一个浑身青黑的男学生猛地向他伸出手臂。
没等他“嗷”得一嗓子叫出声,脚踝又倏地上升一阵凉意。
低头一看,一个浑身折断的学生拖着双腿爬了过来,从那口鼻中汩汩淌出暗色的血,他紧紧盯着孔君昊呆滞的脸,突然张口——
“啊——!”
走廊上所有死人都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凄厉啸叫!
“砰!”
同一时刻,楚寒甩过一道苍白的痕迹,将一个东西裹着蚊帐从床上掼到地板上。
“扑棱棱!”
手掌里的东西疯狂蠕动,触感类似密密麻麻的虫子在拥挤爬动,用那些微小的身躯推动手掌上每一片皮肤。
“沙拉拉!”
可同样地,触感也像是有个人被裹在了整张蚊帐下,那张脸明显地擦过掌心,牙齿坚硬地隔着皮肉磕碰骨头。
无论那是什么,卯兔的吞噬之嘴始终以稳定的速度,啮下这只诡物的身体碎块。
升级到v等之前的卯兔是无法直接做到这一点的。
需要酉鸡相先把目标揍个半死,才可实现如此丝滑的吞噬。
可现在不需要酉鸡,面对一只可以说“正值壮年”的白色接近灰色诡物,卯兔可以直接享用。
一只手按在地上,楚寒仰起脸,周遭是密密麻麻站着的腿,趴着的腿,骨折的腿,满是伤痕的腿。
跳楼的,跳河的,割腕的,上吊的。
自杀的,他杀的,被人所杀,被自我所杀,被诡物所杀。
孩子,年轻人,中年人,老人。
梧桐中学自诞生以来至今的死者们立在这里,仿若一个整体,又似乎拥有各自的思想,眼球上蒙满灰白阴翳,静默地,集体地,投来注视。
出现在梦里的中年老师与学生也在,他们站在第一排,默默低着头,注视维系他们残念的诡物逐渐消亡。
楚寒注意到除了这两位,还有一个非常模糊的人影藏在人群角落。
他回想起昨晚做的死法大全梦里,那个在黄昏的操场上一直奔跑、充满恐惧的景象。
听到门外有仨倒霉孩子的动静,他微微颔首,对这些死者说道:
“你们中的有些人的死或是自己所愿,或是早已失去意义。
但还有一些人,你们的死因仍然值得一个结果。
我会帮你们,调查到底。”
他眯起双目。
“无论那些人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他五指用力一抓,最后一块诡物爆散开来!
走廊上拥挤尖叫的,宿舍里静默站立的,这一切的死者瞬息消失。
“呼!”
门外的三名学生长长松了口气,体力较差的孔君昊与小个子差点瘫坐下来。
白森刚才挡下了大部分死者,此刻也累得不轻,呼呼喘气。
比起疲惫,三人更多的感受还是后怕。
一时间空气里仅有喘气声回荡。
沉默了一会儿,白森突然开口:“刚才我好像在那些死死者中,看到了我认识的学姐。”
“以前我参加过文学社,学姐当时是文学社的社长。
她写的诗第一次看就惊艳到了我。
后来她还是自杀了,甚至等不及到高三的最后一次社团节活动。”
“”他说完话,三人又静默了一会儿。
突然间小个子开口了:“我总感觉近年各种负面事件的发生更频繁了。”
孔君昊点头道:“之前初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