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回到癸字叁号房时,室友们的叶子戏正玩得热闹。
他轻手轻脚将断刀放在床底,用破布仔细裹好——这柄柴刀虽裂,却是他初入这个世界时赖以生存的物件,斩杀过野猪解了盘缠之急,如何舍得丢弃。
他坐在床沿,摸出怀中的小瓷瓶,倒出两颗凝神丹,指尖摩挲着丹药粗糙的表面。
这是之前王教头偶然赠予的,助他凝神修炼,提升因熬夜耗尽的气力,如今只剩最后两颗。
他暗忖:吃完若是再去讨要,不知是否要花钱购买?
镖局月钱本就微薄,母亲药费与妹妹生计已然紧巴,免费索取又怪不好意思,一时竟有些两难。
不再多想,他服下一颗凝神丹,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暖的药力流转五脏六腑。
困意随之袭来,他闭目调息片刻,便沉沉睡去。
梦境如期而至。
这次的画面比以往清淅许多:夕阳下的官道,劲装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疾驰,马鞍旁的长剑剑柄刻着与长风蹄铁上相似的“陈”字徽记。
男子俯身将一个襁保递给妇人,眼神温柔又决绝。
随后是火光冲天,兵刃交击声、哭喊声响成一片,最终定格在一枚滚落的古朴玉佩上,玉佩上的纹路与徽记如出一辙。
陈松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微亮。
梦境中的碎片依旧在脑海中盘旋,他隐约觉得,这绝非简单的过往回忆,只是线索太少,一时难以捉摸。
接下来的五日,日子过得平淡却充实。
每日巳时的加急训练从未间断,陈松的进步肉眼可见。
在【笃行】的加持下,他之前积累的青云破风剑、化龙叠绵掌等招式碎片,正在互相慢慢融合。
现在的他,发力更趋沉稳,卸力愈发巧妙,武道等级虽仍停留在淬体三段,实战能力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王虎依旧处处与他较劲,却再也讨不到半分便宜,只能憋闷地加倍训练。
及笄礼头晚,周正亲自来到杂役房,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捧着几套锦缎劲装,还有一片冬日里驱寒保暖的狐皮围脖。
“刘管事随总镖头去了北地边境军营,今日由我给你们发护卫制服。”他将一套劲装递到陈松手中,“明日穿这套赴珍馐楼,言行举止需得体,莫要丢了威远镖局的脸面。”
寸待宽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手指摸着光滑细腻的锦缎,看着根根分明的狐毛,眼睛都直了,随即忍不住吐槽:“我的个乖乖!达官贵人家的护卫服料子都这么好?这锦缎摸着比镖局帐房先生的衣裳还讲究!还有,这狐皮围脖,油光马亮的,我还是头一次穿这么好的衣裳!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富得流油,穷得饿死的世道啊!”
陈松也有些意外,这套劲装针脚细密,腰间配有暗袋,行动便利又不失体面,远比他想象中精良。
他叠好劲装,心中对明日的护卫差事更添了几分谨慎。
周正顿了顿说道:“我思来想去,此次护卫还是我随你们一同前往,不过你们先去,我一大早去采样东西,便赶来与你们汇合。”
次日清晨,寒风凛凛,却感觉不到冷,倒是多了一份清爽。
陈松、寸待宽、王虎、林秀、李刚五人身着锦缎劲装,准时抵达珍馐楼。
珍馐楼不愧是城中顶级酒楼,朱门雕梁,鎏金饰彩,门前早已车水马龙。
珍馐楼依天肴塔而建,呈四方庭院格局。
南边设迎客正门,入门便是三层参席廊厅,宾客往来,喧嚣不绝。
沿北边径直穿行,一道月洞门连通后院,院中四方天井开阔明朗,四围长廊环绕,若在夏季琪花瑶草次第盛放,胜景迭出。冬日院景,更有一番别致雅味。
而那座奇异的天肴塔,便矗立于庭院中轴之上,塔为九层,高逾二十四丈,乃是平州府当之无愧的最高建筑。
寒风掠过塔檐的铜铃,丁铃脆响在空寂的庭院里荡开。
偶有残雪从塔尖簌簌滑落,砸在雪地上,碎成一地晶莹。
前来赴宴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皆是绫罗绸缎,珠翠环绕,身边跟着的护卫也个个身形挺拔,气势不凡。
龙盛镖局的人早已在门口值守,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威远镖局五人,眼神里满是轻篾。“哟,这不是威远镖局吗?怎么派了两个杂役来凑数?”
壮汉瞥了眼陈松,语气讥讽,“听说你们镖局最近连象样的弟子都凑不齐了?”
他身旁的几名龙盛镖局护卫也跟着哄笑起来:“怕是来混饭吃的吧?这及笄礼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到时候出了岔子,丢了梁知府的脸面!”
李刚本就因之前的事憋了一肚子火,闻言顿时炸了,但是火气不能撒在给自己丢脸的同门上,只能对着龙盛镖局的人上前理论:“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骼膊,低声呵斥:“别冲动!今日是护卫差事,不是来吵架的!”
王虎也皱着眉按住李刚的肩膀,沉声道:“别给镖局惹麻烦,忍着!”
李刚狠狠瞪了龙盛镖局的人